上課鈴聲恰在此時按時打響。
裴澈單手撐著下巴，拿筆桿在鄰桌敲了敲：
「還發什麼呆？把你的筆記拿過來，給我講講。」
周泠薇將自己的筆記本遞了過去，看了眼講台的方向，小聲道：
「現在是在上課......我下了課再給你講。」
下課也不想講，以他這樣揮金如土的豪門家庭，難道還需要辛苦讀書謀出路嗎？
突然裝模作樣要學習，誰知道背地裡又安的什麼壞心思......
「怕什麼？你小聲點就行了。」
為了現在的權限，為了以後的發展，裴澈需要在父母心中的紈絝廢物形象慢慢扭轉過來。
最起碼也得在近期的半期考試里往上提個幾百名，考個像樣點的分數證明自己在學好才是。
免費的學霸就在手邊，不用白不用。
別看周泠薇平時總顯得提心弔膽，好像拉下點就會考不上好大學似的，純粹是多餘的焦慮。
她的個人成績優異，在這個精銳雲集的學府里，全科也定能穩居年級前十。
性格使然，凡事總是習慣往最壞的方向做打算，要是做事沒有十成十的穩妥和退路，就會本能地焦慮。
作為天命女主，裴澈認為，即便現在參加大學考試，任何頂尖名校對於她而言，也是如探囊取物般簡單。
「要我給你講什麼啊？」周泠薇探過腦袋，看著這位突然大言不慚要學習的少爺。
「隨便。」
啊？隨便？
這哪裡有半點想要好好讀書學習的樣子！
周泠薇耐著性子，伸手拿過裴澈疊在桌角的習題冊，翻開幾頁。
不出意外，比臉都乾淨，完全是原封不動的全新白紙。這空空如也的樣子，讓她怎麼講？從哪講起？
實際上，裴澈多少有些底子的，穿越前他也不是傻子，也接受了高中教育。
語文和英語基本功都在，平時應付起來不會有太大差錯。
數學的解題邏輯還記得個七七八八。
真要說短板，大概也就剩下生物和化學這類需要大量枯燥記憶與特殊運算的科目，後續還得著重突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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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要的是在短時間內儘可能多拿分，相比起見效緩慢的文科，數學、化學和生物這類能立竿見影的科目，無疑是短期衝刺最好的選擇。
「你先從數學為我講吧。」
「喔，好吧。」
周泠薇拿出數學試卷，平鋪到兩人桌子中間，細聲細氣拆解起解題步驟和公式邏輯。
她聲音清甜乾淨，講得邏輯清晰。挑選著一些考試中常見的典型大題來講，反正裴澈什麼也不懂，講點簡單的就好......
「這題我會，跳過。」
裴澈拿筆桿指了指試卷上的幾何題。
「啊？你這就會了？」
「我又不是傻子？看懂這麼簡單的題目很困難嗎？你不用再講這麼基礎的了，我都會。」
「那，這種複合類型的呢？」
周泠薇半信半疑，將卷面往下抽了截，指著後頭某道涉及參數分類討論與切線斜率的圓錐曲線題目。
裴澈掃過卷面，拿過筆，在草稿紙上畫個曲線，口中給出了思路：
「先建二次聯立方程，利用判別式定好常量的取值邊界，再直接用韋達定理代入根與係數關係，將距離轉換成切線導函數求解區間的零點問題，不是麼？」
「喔......這個你真的也會啊？」周泠薇的眼睫毛眨巴眨巴，唇瓣微張，顯然有點驚訝。
「欸？你怎麼回事？」
「發出的都是些什麼莫名其妙的語氣？什麼叫我居然會？我本來就會好吧。」
「是不是打心底里瞧不起我，認定我只配交張大白卷？」
周泠薇擺手：「沒有！我怎麼知道你水平在哪裡。你又沒提前說你會哪部分......」
「不知道就不開口了？作為我手下的專屬女僕，別光知道枯燥無味地念經，你得時刻記著為主人提供充沛的情緒價值啊！」
「現在我把這道這麼難的題目解出來了，難道不該用你最崇拜、最甜美的語言，好好把我給夸一波？」
「......」
周泠薇將手收了回去，半晌沒吭聲。
讓她寫綜合考卷，她能面不改色，從天亮做到天黑。
可如果要求她好好誇人，嗯，這太難了。
從小到大，她不曾有過什麼能互相撒嬌玩鬧的親近朋友。
自從來到大城市上學，她就不得不把所有精力放在學習上，哪怕是笑，也只是為了掩蓋住滿懷的難堪與疲乏。
在她貧瘠的世界裡，表達褒獎和欽佩什麼的，她也沒學會。
當然，也沒人在意這件事情——除了眼前這個厚臉皮的人。
「餵？你搞什麼飛機啊？掉線了？問你話呢，到底會不會說啊？」見周泠薇遲遲拿著按動筆一聲不吭，裴澈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周泠薇索性破罐子破摔：「不會！」
「你不會就不會啊？還這麼理直氣壯！搞得好像是我做錯了一樣？」
裴澈嚴肅伸手，點了點她的桌子：
「如此惡劣的服務態度。看看，人的幾大劣根性，現在你身上就占了仨了——勢利、貪婪，外加我剛發現的傲慢！」
我什麼時候傲慢了？？？周泠薇緊緊咬著粉潤的唇角，非常不服氣。
可是和這種無賴辯解，她哪怕再多長張嘴也說不過裴澈。
她乾脆把臉別往一邊，又不說話了。
「不行啊，你作為一名拿著如此高昂時薪的合規女僕，提供情緒價值的基本功必須要學會。」
裴澈光明正大拿出了手機，摸出無線耳機，將其中一個不由分說塞向了周泠薇的左耳。
微涼的耳機觸碰到她的耳廓，某人的指尖擦過耳骨。
周泠薇脖頸本能縮回，卻被那隻手的主人伸手按穩在了座位上。
「別躲啊，好好坐著，認真聽講。」
裴澈也帶上耳機，單手操作手機，在搜索欄里搜索——《如何變成說話的高手》
視頻點開，耳機里立刻傳出了營銷號的經典聲音：
低情商：你這人真是不要臉。
高情商：我想，只是這個殘酷複雜的現實，不經意間摧殘了你純潔品格罷了。
......
低情商：你這人真是自戀又無恥。
高情商：在這個庸碌無為的世界裡，很少有人能真正配得上你超脫凡塵的魅力，才讓你註定要在自己的世界裡獨享寂寞。
裴澈：？？？？？有被冒犯到。
「這個視頻純瞎說。」他立刻將這個視頻博主拉黑。
「嗯。」
身旁的周泠薇應了聲，眼睛看著屏幕，在心底將這期視頻的標題給默默記了下來——
很好，這個視頻值得她好好研究。
裴澈重新在搜索欄里搜索——《一句話，讓你打動人心》。
「遇見你之前，我的世界是黑白的。見到你之後，連連看的難度都變高了......」
「你想去哪裡？我想去有你的未來里......」
？？？？這什麼啊？
裴澈接連篩掉了好幾個油膩得牙批的營銷號，最終才找到個高質量博主。
這裡頭講的，都是些令人舒適的誇讚表達。
「這個很不錯，你好好學，待會說給我聽。」
周泠薇撐著下巴，低著頭，認真看了起來......
一節課很快就過去了......
「同學們，稍微暫停下手上的事情，我宣布一項學校的重要通知。」
下課沒過多久，班主任從前門匆匆走了進來。
「今年的校內話劇大賽已經正式啟動了。」
「按照往年，學院內會競選出五組，前往市中心的雅頌大劇院，參加金幕獎青年戲劇節的終選展演。」
台下的同學們頓時傳出竊竊私語。
「不過今年比賽機制有所調整。」班主任繼續補充。
「班級內部報名並不限制組數，所有對舞台表演或是劇本創作有想法的同學都可以自由組隊，到藝術樓報名。下個月中旬會在咱們學院的大禮堂進行一輪初審。」
班主任話鋒一轉。
「不過，今年的五支參演隊伍里，學校校董會和藝術組已經正式內定保送了一組，所以留給整座學院角逐的，其實只剩下四個名額了。」
「想報名的要抓緊排練。」
話劇大賽這個情節，裴澈自然記得清楚。
在原本的《被偷走的晚星》劇情里，正是楊某某大顯身手的劇情——
楊某某會主動邀請周泠薇擔任自己話劇里的女主角。
兩人在排練和組隊過程中經歷各種冷嘲熱諷與波折，在學院選拔里逆襲殺入名單，最終還在雅頌大劇院上捧回最高榮譽。
兩人感情也因此大幅增進。
不過......小說里有提過「內定」這回事嗎？不是在一塊大比選出來的五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