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夜色的掩護，周泠薇環在他身前的手臂收緊，溫軟的嗓音里多了氣鼓鼓的嬌嗔：
「你要是敢再變回以前那樣，我就......我就纏著你，打你一輩子，把你打醒為止。」
周泠薇很快又想起了什麼，小手輕輕拽著奧特曼皮套：
「你別轉移話題，都還沒正面回答我呢......剛才挨了那麼多下，為什麼會感覺不到疼？」
「剛才不是都告訴你答案了嗎？因為喜歡你啊。你哪裡了解的歪理啊，誰說得到了之後，就不能繼續加倍喜歡了？」
裴澈繼續說：「對我這個光之巨人的人間體來說，有你在背後做支撐，我才能毫無顧忌地使用光之巨人的力量。」
「只要你在我身邊，就能給我帶來源源不斷的能量，區區痛覺算什麼？」
只要欺負你就能獲得反派點......
「哼，就你會說。」
「小薇，往山裡面怎麼走？」裴澈看著前方錯綜複雜的鄉間土路。
畢竟只要躲進了深山老林里，那幫高利貸就算有通天的本事，大半夜的也不可能找得到他們。
「前面那個路口往左拐，順著土路直走就是了。」周泠薇乖巧地為他指引著方向。
兩人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身後的鎮子連都看不見了。
萬籟俱寂中，耳邊只剩下草叢裡連綿起伏的蟲鳴，以及皎潔月光穿過枝椏，在山林中上投下的斑駁碎影。
裴澈背著周泠薇在山林間又穿梭了陣，在地勢隱蔽的巨石背後停了下來。
「好了，這裡應該安全了。」
裴澈喘了口氣，放下終極戰鬥儀，然後小心翼翼將她放在地上的某塊平整的石頭上。
他半蹲下身，輕輕握住周泠薇之前摔倒的腳踝，動作輕柔地脫下了她的鞋，也將白色的短襪褪下。
「腳踝是不是扭到了？我看看腫沒腫，嚴不嚴重。」
在皎潔的月光映襯下，周泠薇的肌膚欺霜賽雪，腳趾如同剝了殼的菱角般瑩潤可愛，白皙柔嫩的足底向內，勾勒出美妙的弧線。
與今晚兵荒馬亂的逃亡相比，這隻腳乾淨得宛如藝術品。
裴澈一隻手托著她的足底，另只手借著月光左右端詳，在她腳踝周圍紅腫的地方輕輕按壓。
「嗯......」周泠薇細眉微蹙，下意識往後縮腳。
被某人這樣握著腳把玩似的端詳，她還是有點害羞的，小聲嘀咕說：
「我之前在網上看到過，聽說......有的人會對女孩子的腳，有什麼特殊的癖好吧。」
「你想多了，我可沒有。嗯......看樣子你還是有點嚴重的，估計今晚是走不了路了。不過嘛，我倒是聽說過，長得好看的腳都是香的，你是嗎？」
「啊？？？」周泠薇腳趾緊張得蜷縮起來，嘴硬道：「反正肯定不會難聞吧！」
「這麼自信？我可得親自聞聞核實一下。」
說罷，裴澈還真就低下頭，作勢要將臉湊向她白嫩的腳背。
「喂！！！」周泠薇嚇了一跳，連忙伸出雙手抵住裴澈的腦袋，急得結巴起來。
「太、太不衛生了！你別鬧了！」
「騙你的啦，看把你嚇的。」
裴澈壞笑抬頭，又說，「其實是，我聽老一輩的人說，口水有神奇的消腫止痛功效......要不，看看有沒有效果？」
？？？！！！
「這怎麼可能？！你完全搞錯了好吧，說的是蚊蟲叮咬抹點口水，哪有扭傷也這樣的！況且......」
她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小聲音道：「而且，這、這種事情，我現在還不能接受......」
「現在還不能接受？意思就是以後就能接受了？」
「？！！！」
裴澈拿過脫下的短襪，重新幫她套在腳上。
「逗逗你而已，鞋子我幫你拿著吧，這樣光著腳穿襪子，扭傷的地方不會被擠壓，會好受點。」
做完這一切，裴澈也在她身旁挨著坐下。背後是塊巨大的山石，正好可以舒服地靠著。
他仰起頭，看著夜空中稀疏的星光。
「還緊張嗎？」
裴澈側過頭問她，「第一次被這麼多拿著傢伙的歹徒追著滿街跑，是不是挺刺激的？」
周泠薇搖頭，不知道是在否定緊張，還是否定刺激。她身子自然地往裴澈傾斜，將腦袋輕輕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其實，我還挺開心的。」
......
清水鎮的岔路口。
強哥一腳踹飛了路邊的石子，指著剛才重型卡車消失的方向破口大罵：
「媽的！哪來的老不死的司機！居然敢拿卡車堵老子的路！別讓老子逮到他！」
幾個氣喘吁吁的小弟從不遠處跑了回來，神色匆忙地匯報導：「強哥！剛剛確實有兩個人沒上車，他們應該是往後山的方向跑了！」
強哥摸了把反光的禿腦袋，獰笑出聲：
「膽子真他媽大！打了我的人，放著車不坐，還敢往山里跑？你確定跑進去的是那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
「確定！他們下車往那邊跑的時候看得真真的，絕對是他們！」小弟連連點頭。
「哎喲......疼死我了......強哥，你要替我報仇啊！」
地上，被打斷了膝蓋骨的阿狗還在撕心裂肺哀嚎。
強哥走過去，嫌惡地用腳尖踢了踢他：「別他媽嚎了！我問你，那兩個人長什麼樣子？有什麼特徵？」
「女、女的就是周中余的女兒，長得很好看......男的、男的像個神經病！穿著破破爛爛的紅白色衣服，手裡還拎著根大鋼筋，下手黑得很！」
強哥眼中凶光畢露，那確實是剛剛自己用磚頭砸中的男女了，為什麼不上車呢？邪了門......
他掏出手機，接連撥通了幾個號碼。
「喂，彪子？叫上場子裡所有的兄弟，帶上傢伙，馬上來清水鎮後山！對，把幾個下山的路口全給我堵死，連只蒼蠅都別放出去！」
掛了電話，強哥轉身衝著周圍的小弟一揮手：
「都給我上車！摩托車、麵包車全開過去！每條小路、每個坡都不要放過，今天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這對狗男女給我翻出來！」
......
後山半山腰，巨石背後的靜謐並沒有維持太久。
遠處忽然傳來聲音，隱隱約約，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
緊接著，又出現了一束束燈光。
裴澈心中一凜，原本他以為這後山範圍這麼大，大半夜的，對方很難找到他們，還心存僥倖能多休息一會兒。
兩人此刻正處於靠近山頂的位置，居高臨下，很容易就能將山腳和四周的動靜盡收眼底。
只見山腳下和盤山的小路上，出現了幾道光柱，汽車的大燈、摩托車的探照燈，還有許多亂晃的手電筒光芒。
這些光源明顯以剛才的岔路口為扇形的頂角，向著四周的土路呈輻射狀擴散，正好覆蓋了整座山的範圍。
對方顯然不知道他們倆究竟躲在哪，只能用這種拉網式的方式向周圍盲目排查。
而且岔路口處還留有部分靜止的光源，是留了人手死守，防止他們殺個回馬槍溜下山。
以這漫山遍野的陣勢，裴澈也不由得心驚，他真沒想到這幫高利貸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召集到這麼多人手，真是無法無天啊。
對方不僅確信他們跑不遠，還調集了大量的人手，打算進行地毯式搜索。
裴澈眉頭緊鎖，他不敢賭。
萬一世界意志抽風，在這時候又開始發力，保不准這幫逼養很快就碰巧找過來怎麼辦？
他自己倒無所謂，真被圍了，只要不是被制服，他都能憑藉無限體力頂著傷害強行衝出去逃脫，反正死不了。
對，自己不能被制服，被限制就很被動了。
可周泠薇不行啊！
在這空曠的山林里，到時候四面八方都是空處，一旦找到他們，打起來，自己根本沒法保證能護她周全。
必須要找個易守難攻，至少不能四面漏風的地方。
只要撐到老李報的警，警察趕過來，一切都會得救。
裴澈轉頭，「小薇，你對這附近熟不熟？周圍還有沒有什麼可以藏身的建築？」
周泠薇看著漫山遍野的燈光，也意識到了情況的危急。她努力回想著，小會，指著左側的陰影說道：
「往左邊走大概一千米，有個廢棄的礦廠。以前鎮上開採石料留下的，已經荒廢很多年了。」
「嗯，我記得裡面有不少空置的廠房，鐵架，還有以前堆積的廢石料。」
「好，就去那兒！」
裴澈當機立斷，再次將周泠薇背了起來。
往下看去，遠處的光正漫無目的地往外圍擴張，只有附近的零散幾人把守，沒到處走動。
此時搜山的人手距離他們還有些距離，裴澈背著她借著樹影的掩護，慢慢摸下了山坡。
他探頭觀察著遠處四散的燈光，趁著沒人注意到這邊的空檔，快速穿過了橫在中間的馬路。
隨後，兩人順著條荒廢土路，小心翼翼繼續向左側高處摸去。
在夜色的掩護下又移動了幾百米後，一座破敗的紅磚圍牆終於出現在眼前。
牆頭上長滿了雜草，鐵門早已鏽死。
裴澈先將鋼筋和殺豬刀送過去，向後退了兩步，猛地助跑，單手在牆頭上一撐，帶著背上的周泠薇穩穩地翻越了過去，無聲地落在院內的雜草叢中。
廢棄的廠區里，隔著距離也隱約能看出幾座破舊的庫房和辦公樓的輪廓，在月光下顯得陰森可怖。
裴澈目光如炬，鎖定了廠區深處看起來的一個二層高台建築。
他背著周泠薇快步跑近那座建築，借著月光，發現上方懸空著半封閉的調度操作間，原本連接的鐵梯早就鏽斷塌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