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占卜，來決定自己行動意志的軍閥，更相信，那些似是而非的傳言。
從此，柳家胡同，柳宅的門前，再也沒有出現過當兵的人。
當然，道觀的門前，也沒有出現過當兵的人的影子。
柳家胡同，還有道觀的日子，也就從此，平淡了下來。
也就是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再有幾天的時間，就應該過年了。
這天，天上又飄起了大雪。
雪，仍然是大的出奇。
以致於，仍蜷縮在門洞兒里的躺椅上，看《論語》的柳老爺，都抬起頭來，罵了一句，「什麼你娘的天道？」
「老子活這麼大，也沒有見過下這麼大的雪的年頭兒！」
今天的雪，比往日的雪，還要大。
前一段時間下的雪，也就只有柳家胡同的雪，完全融化了。
那就是因為，駐地的最高軍事主官，讓人給掃了的原因。
其它的地方的雪，還沒有融化殆盡。
反而，在陽光的照射下，經過無數次的融化，都結成了厚厚地冰層。
家家的房簷上，都掛著長長的冰稜子。
也就是接近中午的時間，那冰稜子上面，會往下滴水。
但是，前後，也不會超過兩個小時的時間。
這第二場雪又來了，似乎，也就宣告了，今年的春節，將會是一個寒冷的春節。
仍然躲在門洞兒里看書的柳老爺子身上，也加了一床被子，蓋在身上。
當然，那個小屁孩兒的身上，也穿上了一件羊羔毛的皮袍子。
柳老爺子，守著的兩個碳火爐子，還在。
小屁孩兒手裡的暖手爐，也還在。
外面的雪，在自顧自地下著。
門洞兒里的柳老父子，還有蹲門檻上的小屁孩兒——柳清波，還照樣的看書。
還是咯吱、咯吱、咯吱，那腳踩在積雪上面的聲音。
在一個這樣寒冷的日子裡，還有人出來走動，好像，這件事情，也是柳老爺子，絕對沒有想到的事情。
當然，如果出來走動的人，是那幾個道姑，柳老爺子，也不會感覺到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畢竟，那幾個道姑，走路的聲音，柳老爺子已經特別熟悉了。
而且，今天，走在雪上的這個人，絕對是一個人。
這一個人，走在路上的聲音，自己還是能夠聽出來的。
雖然，柳老爺子，沒有動聲色，就是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但是，柳老爺子右手的拇指，還是同中指，捻在了一起。
當柳老爺子，把手放下去的時候，身體，卻從躺椅上欠了起來。
幾乎是一個同步的動作。
柳老爺子家的門口兒，也出現了一個女人的身影兒。
這個女人，年齡，同自己經常見到的那幾個道姑當中，那個年齡大一點兒的道姑相仿。
女人，站在了門前。
「姑娘，我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你是從秦家堡來的，對嗎？」
姑娘點了點頭，算是認同了柳老爺子的話。
「你是想回家，但是，你應該往西北走。」
「你卻走到了這D市的地界，你不是離家越來越遠嗎？」
「姑娘，還是回家吧！」
「你的家，離這裡也不算遠。」
「步行，也就是六七天的時間。」
「你如果身上沒有錢，我可以給你帶上足夠的錢。」
「當然，我還可以給你帶上路上的乾糧。」
柳老爺子說完了，又扭過了自己的頭，沖著院子裡，大聲地喊了起來。
「來人，給這個姑娘，包上五塊大洋，然後，再給她包上二十個饅頭，一包兒鹹菜，送這個姑娘上路。」
一出手，就這樣慷慨，就算是在秦家堡，自己的父親，也不可能會出手這麼大方。
姑娘似乎明白了，自己遇到了一個富的可以流油的人家。
「老爺，你不必費心了。」
「你不知道我的遭遇，我已經沒有臉兒，再回秦家堡了！」
「老爺，小女子，就是想讓你真的發一發善心，收留了小女子。」
「那怕我給你暖被子，打洗腳水，伺候老爺你都行。」
姑娘，雖然，話說的非常婉轉，但是，柳老爺子，還是聽出來了。
這個女子，不想當下人，而是想給自己做小。
在這個年頭，想給別人做小，那也需要女人，拿出一定的勇氣。
柳老爺子微微一笑，說道：「對不起姑娘，本人不好那一口兒！」
又是那咯吱、咯吱、咯吱，腳踩在雪上的聲音。
這次，是四個人走路的聲音。
沒有問題，這次，肯定是那個道姑，走過來了。
因為，每天的這個時間段，又是那三個小道姑，跟著一個老道姑，開始採購一天當中，吃飯，所需要的蔬菜的時間。
果然，那四個道姑，走了過來。
「妙慈，這個姑娘，只是為了找一個容身之所，你的道觀，是否能夠收留她呢？」
年長的道姑，停下了腳步，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女人。
「如果說是柳老爺子的吩咐，我們必須要收留了。」
「如果，只是純粹的從我個人的角度，我好像還要持一個謹慎的態度。」
沒有人想聽姑娘是什麼意見。
「收留她，只是一個情份，不收留，也是你們的道觀的本份！」
「妙慈，你為什麼不摸摸她的臉呢？」
這就是柳老爺子的點撥。
也就是柳老爺子在提醒妙慈，這個女人的面相，有些非善類的徵兆。
果然，妙慈馬上就走到了姑娘的面前。
把自己的一雙手，伸了出來，摸到了姑娘的臉上，說道：「你看這大冷的天，把姑娘給凍得。」
不明白的人，只是當作，這個妙慈，在心疼著眼前的姑娘。
而真正懂得的人，也就是行家，一眼就看出來了。
這個妙慈，是在用摸骨看相的手法，來預測一下，眼前這個姑娘，能夠給自己的未來，到底帶來什麼樣的吉、凶、禍、福。
等到妙慈的一雙手，在姑娘的臉上，都摸了一個遍兒之後，馬上就又問道：「不知道姑娘叫什麼名字呢？」
「在我們村子裡，人們都我大妮。」
「我家裡姓秦，你們就叫我秦大妮吧！」
這就是姑娘的回答。
「好了，你跟著她們三個人走吧！」
「我們道觀，收留了你！」
秦大妮，跟著三個小道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