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麗雲死後的第一個晚上。
住在柳家大院兒里的人，除了溫麗雲的父母之外，幾乎所有的人，都沉浸在對於死亡的恐懼之中。
畢竟，這種恐懼的根源，是一種源自於對年輕生命的惋惜。
另一個，就是源自於，在歷史上，流傳了幾千年的說法。
那就是死亡的生命，夭折的年齡，越小，鬼魂一旦變成了惡煞，就越他娘的可怕。
而且，年齡越小，變成惡煞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幾乎所有的人家，都是亮著燈在睡覺。
而高太炎，卻是一個人，偷偷地溜出了自己的房間，一個人，悄悄地走出了柳家大院兒。
好像除了柳清波，這個法術行兒里的人，不懼怕這樣的晚上，還敢跟在高太炎的身後。
夭折的人，由於年齡太小，還沒有光明正大地結過婚，因此，也就不能有一個正式的墓地。
也就只能是草草地葬在亂墳崗子上。
D市的亂墳崗子，也就是那片小樹林兒。
也就臭水溝子邊兒上的小樹林。
正是夜間十二點的光景，小樹林裡一片漆黑。
即使，沒有黑到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也是一個能見度很低的環境。
在這樣的環境當中，還他娘的不如在那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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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樣的環境當中，偶爾，也會有風的吹過。
當一陣微風，把那重疊在一起的樹葉，給吹開的時候，也會透進一兩片，或者是數片光怪陸離的月光。
從而，把樹林裡，那樹葉遮擋出來的烏黑的一片，濃墨一樣的黑團，搖晃出一個奇形怪狀的陰影。
死一樣的靜寂，千變萬化的怪影。
兩隻紅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活動的目標。
雖然，沒有人知道，這兩隻紅紅的眼睛，長在什麼東西的身上。
但是，卻也知道，這兩隻紅紅的眼睛，時刻都有可能，會向人，發起進攻。
柳清波，跟在高太炎的身後。
在小樹林的亂墳崗子，一陣亂躥。
這裡埋的人，並沒有人給他們立碑。
畢竟，這裡所埋的人，也就剛死的時候，會讓人感覺到一時的心痛。
時間久了，不管是親人，還是朋友，都會逐漸地把他們給淡忘了。
沒有人，來祭奠埋葬在這裡的人。
但是，剛剛入土的人，非常容易，就能夠找到墳頭兒。
一道手電筒的光柱，從高太炎的手裡，射了出來。
一堆新土，下面埋的人，肯定，也就是剛死的人。
高太炎熄滅手裡的手電筒。
然後，就是跪在地上。
嘎、嘎、嘎！
一陣猙獰的狂笑，如同夜貓子一樣的笑聲，從高太炎的嘴裡，發了出來。
在一個這樣的環境當中，就顯得有點兒瘮人。
特別是，在高太炎的笑聲，停下來之後，還真有一隻，躲在新墳不遠處，一個黑暗的角落裡的一隻夜貓子。
可能是受到驚嚇，也發出了那嘎、嘎、嘎！非常難聽的笑聲。
兩種不同的物種，發出來的笑聲，竟然，有著非常大的相似之處。
埋人的亂墳崗子，似乎，也是小樹林裡，高出來的一道荒丘。
柳清波爬在荒丘上，還能夠看見，不遠處的地方，有著幾處，還在燃著鬼火。
那藍熒熒的光芒，更他娘的瘮人。
止住了笑聲的高太炎，突然像瘋了一樣，雙手瘋狂地刨著那座，新埋起來的墳頭。
塵土，飛揚了起來。
很快，在小樹林兒里，便瀰漫了塵土的味道兒。
半個小時之後，似乎，高太炎，挖到了他想挖的東西。
同樣，在高太炎的腳下，便出現了一個深坑。
抬起雙腳，直接跳了下去。
然後，就是從深坑裡，抱出了一個什麼東西。
高太炎手裡的手電筒，又亮了。
一束光線，照在了高太炎，抱在懷裡的東西上面。
竟然是一具屍體。
沒有錯兒，就是溫麗雲的屍體。
可能，這也是柳清波第一次，在這樣的環境當中，看死人的臉。
而且，還是在手電筒的照耀下，看死人的臉。
這個時候，柳清波的頭腦當中，不知道想起了誰曾經說過的一個故事。
而且，這個故事，還是一個真實的故事。
自己的一個朋友的父親，到城外的郊區，去賣土豆兒。
說是那裡的土豆便宜。
可能，出去的距離，遠了一點兒。
一來二去的，回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眼看，再有五六里路的光景，就要進城的時候。
路邊兒的樹蔭里，突然，跳出一個人。
明晃晃地手電筒，一直照著手裡拿著的斧子。
斧子磨的賊亮，亮得都有點兒晃眼。
而且，更他媽的讓人琢磨不透的事情，那就是斧子，還他媽的掛在了一顆樹上。
人卻站在另一棵樹的後面。
還有一隻手電筒，照著旁邊兒的另一棵樹。
樹上，掛的東西，也不知道是他媽的道具，還是什麼真正的人臉。
眼睛，好像被人給摳掉了。
兩隻黑眼窟窿里，全是血。
鼻子，倒是挺完整。
但是一條足有一尺長的舌頭，卻吐了出來。
雖然，也就是一顆人頭的道具，卻他娘的比照一個完整的人，還讓人感覺到可怕。
兩件東西，那一樣東西，都是他娘的要人命的東西。
自己什麼都明白，趕緊，把自己揀洋落來的小日本富士腳踏車，給扔了。
自己買的四十斤土豆兒，也給人家放好了。
還有，就是自己的口袋裡，剩下的三塊五毛錢，也給人家壓在面袋下面。
然後，就是頭也不回，一溜煙地朝著城裡跑。
跑回自己的家裡，自己還在想，這才是他娘的劫道的高手。
人都沒有露面，就能夠把東西劫下來。
這是一個真實的故事。
而今天，呈現在自己面前的情景，也是一個真實的畫面。
畢竟，都是住在一個大雜院兒里的人。
以前的溫麗雲，自己也見過。
雖然，不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兒，那也是一個水靈靈兒的人兒。
可是，今天，在手電筒的照射下，自己也不知道，這個溫麗雲，怎麼就會變成現在的逼樣子。
就連自己這法術行兒的人，見了，都有想捂上自己眼睛的想法。
自己之所以強打精神，想繼續看下去，那就是想要知道，高太炎接下來，會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