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波,再次把自己腳下的陰風,停了下來,降落到地面上。
開始往永安寺里走去。
畢竟,也曾經是十幾年的夫妻。
因此,柳清波也不想驚擾自己的妻子。
只是掩在門後,偷偷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老伴兒。
只是這一眼,也就讓柳清波,想到了自己的妻子,這晚景,未免有點兒淒涼。
偌大的一個永安寺里,也就是自己的老伴,一個人住在這裡。
真正的是一個人,在面對著青燈,過著那晨鐘暮鼓的生活。
或許,還真的有那心靈上的感應。
也或許,就是日常人們口頭上常說的那種良知,在支撐著人的這一點兒靈感上的東西。
自己的老伴,好像發神經一樣,突然大聲地喊了起來。
「柳清波,你在哪裡?」
「你既然來了,你為什麼不出來?」
聲音之激切,也能夠體現出來,自己的老伴兒,現在的心裡,會有多麼的孤單。
柳清波不想再呆在這裡。
仍然是御起了自己腳下的陰風,又開始了四處飄落的生活。
但是,不管怎麼樣,柳清波的心裡,都充滿了一種無奈的感覺。
好像,自己孤身一人,飄落這無處著落的空間,還真是什麼事兒,都他娘的做不了。
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三天過去了。
時間,就是這樣。
不但對於人來說,是一個絕對公平的概念。
對於鬼來說,也是一個絕對公平的概念。
半年過去了,自己還沒有一個固定的居所。
而自己葬身的那個化糞池,說句實在話,自己也實在不願意再回到那裡。
想到自己的死,也就想到了高太炎。
你娘的,這樣一個壞事兒做絕的人,都有了那麼大的一個孫子。
當然,你也別管這高正純,他是高太炎的孫子,還是高太炎的兒子。
反正,他的身上,流淌的是高太炎的血脈。
而且,人家還開起了法術行。
並且,人家的法術行,還他娘的財運亨通。
上有天師撐腰,下有市長的支援。
什麼叫他娘的不合理,這就叫他娘的不合理。
什麼叫他娘的憋屈,這就叫他娘的憋屈。
不行,自己得給這個高太炎,製造一點兒小麻煩。
對,就是要給他製造一點兒小麻煩。
既然,想要給他製造麻煩,那首先,就得要知道,這個高太炎,正在幹什麼。
先去高太炎的法術行兒里,看上一眼。
高太炎,正在給人家上眼藥。
「先生,你的事兒,不好辦。」
「這樣,我先給你占上一卦,看看卦相,咱們再說,怎麼辦才好,行嗎?」
這就是從高太炎嘴裡,說出來的話。
「行,高爺,既然我章成群,來到了你這裡,那我就得聽你的。」
「畢竟,我的命運里,那點兒起作用的東西,還就只有你能夠擺布。」
柳清波知道了,這個同高太炎,坐了一個面對面的人,名字叫做章成群。
一絲好似是矜持,其實,就是他媽的窯姐兒的淫蕩表情,在高太炎的臉上,表現了出來。
「章爺,不瞞你說,我們法術行兒的人,可不像你那樣,錢,就和大風颳進家裡一樣。」
「我們,也就是掙點兒生活費。」
「但是,不管怎麼樣,這那一行,都有那一行的規矩。」
「這就和你到金店裡,打戒指一樣,你給人家多少錢,人家給你打多重的戒指。」
「我的法術行兒,也一樣,你給我多少錢,我給你做多大的法!」
啪地一聲,兩沓整捆兒的錢,拍在高太炎的面前。
「高爺,咱們弟兄們之間,有必要因為錢的事情,而鬧的不可開交嗎?」
「這是兩萬!」
「也就算是我付給你的定金吧!」
「如果,你說的法子,真的有效,我再給你四萬!」
章成群的表現,非常慷慨。
好像,這個時候的高太炎,也是一個非常爽快的人。
伸手就把兩萬塊錢,揣在了自己的懷裡。
「好,你放心,章爺,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這也是我們法術行兒的人,所講的生財之道。」
「接下來的事情,那就是我先給你占上一卦。」
「看過卦相之後,我再告訴你,你應該怎麼辦?」
高太炎伸手,從桌子上的卦筒里,拿出了六枚古老的銅錢。
先是交到了章成群的手裡。
接下來,就是吩咐章成群,怎麼去做。
「這樣,章爺,你先把這六枚銅錢,緊緊地攥在你的手心裡。」
「你想問什麼事情,你想要達到什麼樣的目的,你先在你的心裡,默念一遍兒。」
「當你默念完了,你就隨手,把這六枚銅錢,給我在你的手裡,用力地搖。」
「當你自己認為,你搖到火候兒的時候,你就隨手丟擲來。」
「每一次,為一卦,待我把卦相記好之後,你再拋第二次。」
「記住,你一共要拋六次,記住了嗎?」
再看章成群,果然,把六枚銅錢,緊緊地攥在了自己的手心裡。
然後,眉頭就是緊緊地蹙到一起。
臉上的肌肉,也緊繃了起來,表情相當嚴肅,也相當莊重。
彷佛,在章成群的手裡,所要搖動的東西,不是六枚小小的銅錢,而是自己的身家性命一樣。
章成群,每拋擲一次,高太炎都要拿起紙筆,煞有介事地在紙上,畫上一番。
章成群,一共拋擲了六次,高太炎,也就畫了六次。
六次拋完了,章成群的心裡,並沒有如釋重負的感覺。
而是感覺到自己的心裡,更加沉重了。
臉也紅了,呼吸,也急促了起來。
眼珠子,幾乎就要從眼眶子裡,跳出來。
甚至,額頭上,都沁出了細密的汗珠兒。
「高爺,怎麼樣?」
高太炎,看著自己畫在紙上的卦相,臉上的表情,一瞬間,也凝重了起來。
這樣,反而搞得章成群,更加緊張起來。
「高爺,是你法術行兒的人,這裡面的門道兒,只有你能夠看得出來。」
「這事情,到底怎麼樣,你趕緊說呀!」
章成群的呼吸,更加粗重。
甚至,粗重到了能夠吹出鳴哨的聲音。
高太炎重重地看了一眼章成群,終於開始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