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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橋頭的奇事兒

2026-09-27 21:49:50 作者: 筆膽文心客

  突、突、突!大哥臉上的肌肉,一直在跳著。

  脖子上的青筋,也暴突了起來。

  嘴唇兒,也變成了青綠的顏色。

  所有的這一切,都已經說明了,大哥的心裡,有了極端恐怖的感覺。

  到底是多少年的事情,沒有人知道。

  但是,村子裡的人,還有附近村子裡的人,卻都知道,這件事情是真的。

  這一點兒,僅是從順子,還有二蛋臉上的表情,就能夠看出來。

  「我叫程大柱,我弟弟叫程二柱,我父親叫程貴,我爺爺,叫程昆程福全。」

  「這件事兒,還是我爺爺,同我父親一起經歷的事情。」

  程大柱的嘴裡,開始了對故事的敘述。

  那還是一個兵荒馬亂的年代,大概,就同當年,秦家堡祖墳上,鬧軍閥的年代,差不多。

  兵荒馬亂,人禍,總是多於天災。

  荒郊野外,到處都是新堆起來的墳頭兒。

  當然,隨處也都能夠見到,那栽倒草叢裡,或者是土坎下,還有,人家別人的墳頭上,凍餓而死的人。

  這就是一個這樣的年代。

  這個年代,看人有沒有本事,並不是你的手裡,擁有多少金錢。

  而是看你有沒有本事,讓你,還有你自己的家人,都能夠很好地活下去。

  可以這樣說,這個年代,能夠很好地活著,就是最大的本事。

  死的人,總多於活下來的人。

  為了生活,離開村子,而四處奔走的人,總多於留在村子裡,好好地生活的人。

  這樣的年代,荒郊野外,什麼時候,都顯得有點兒冷清。

  就算是天氣晴好的白天,也很少能夠見到,在田裡勞作的人。

  

  一到了晚上,更是冷清。

  不但荒郊野外,顯得有點兒冷清。

  就連村子裡,都顯得有點兒冷清。

  特別是莊戶人家,手裡弄點兒錢不容易。

  因此,每一個人,都會把一分錢,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

  一個活著,就能夠體現人的本事的年代,人的生命,也就是到了最不值錢的年代。

  任何人,都可以一夜之間,成為別人的大哥。

  只要成為了別人大哥,你就有權力,隨意踐踏你的小弟,還有那些弱小群體的生命。

  遠遠地看過去,村子裡,也是黑咕隆咚,沒有一絲的光亮。

  如果,不是特別熟悉,或者是,能夠藉著星光,看清楚村子外邊的兩處民宅,你絕對不敢肯定,你面前,就是一座村莊。

  天剛剛擦黑兒,鄉間小徑兒上,就走了父子二人。

  父親叫程福全。

  可能,也就真的如同如同他自己所說的那樣。

  只是有了一個好聽的名字,其實,福根本就沒有一點兒,可以來到自己的身邊兒。

  程福全彎著腰,正在用力推著一輛獨輪車。

  車上,裝著四條麻袋。

  麻袋,都裝滿了東西。

  麻袋很重,從獨輪車軋過去的車轍兒,就可以看出來。

  畢竟,在獨輪車走過去的路中央,總會留下深深的一道溝。

  「柱子,好好地用勁拉車。」

  「這兩麻袋玉米粒子,還有白薯乾子,到了家裡,這下半年,咱們一家人,就又不愁吃喝了!」

  前面拉車的半大小子,叫程貴程大柱,是程福全的兒子。

  可能車上,這四麻袋糧食,還真的載著全家人,能夠熬過半年的希望。

  推的人,推的用力,拉的人,也拉得賣勁兒。

  終於,父子二人,把一車糧食,連推帶拉,弄到了村頭兒的橋上。

  程福全把車子,往青石板的橋面上一放,說道:「柱子,行了,別拉了,咱們兩個人,歇一下。」

  「畢竟,馬上也就要到家了!」

  程貴知道,這是村子西頭兒的橋。


  下了橋,再走上小半里路,就到了自己的家。

  程福全,從自己的腰上,拽出了自己的鐵桿兒菸袋。

  走到橋欄上,裝上了一袋旱菸。

  接下來,就是把自己的手,又伸到腰間,解下了自己的火鐮。

  先把鐵桿兒的菸袋,叼在自己的嘴裡。

  接下來,就是開始雙手操作火鐮。

  火鐮上的火絨,也燃燒了起來,冒出了一股青煙兒。

  可能,這股青煙,嗆一下眼睛。

  一隻手,準備把火絨,按到菸袋鍋兒里,一隻手,準備去揉自己的眼睛。

  你媽的,自己的眼睛,還沒有揉到,卻聽到撲通一聲,菸袋從嘴裡,掉了出來。

  「怪事兒!」

  程福全嘴裡,嘟囔了一句。

  柱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樣的事情,也馬上就橋面上,站了起來,一下子就跑到了父親的身邊兒。

  怪事兒,真的是怪事兒。

  菸袋鍋里的火星子,還在閃著亮兒。

  鐵菸袋桿兒,卻漂浮在河面上。

  而且,還打著漩兒。

  「爹,你拉著我的手,我把身體吊下去,給你把菸袋撈起來!」

  程福全卻一把拉住了自己的兒子。

  「不可,你知道,咱們所在的這座橋,它處於這條護城河的什麼位置嗎?」

  柱子搖了搖頭。

  「咱們村頭的這座橋,正處在龍腰上。」

  「這龍腰,是龍身上,最不易搖動的部位!」

  「雖然,咱們兩個人,在橋上沒有感覺到什麼。」

  「可是,我的菸袋桿兒,明顯是叫龍擺腰,給擺下去的!」

  「因為,在我的菸袋桿兒,掉下去的時候,我明顯地感覺到了,有一縷極細,極勁的風,從我的眼前,吹了過去。」

  「而且,這股風,是他媽的向上吹的風。」

  「因此,我就感覺到了,這股風,它不是什麼自然風。」

  「而是龍回頭,吹出來的風!」

  程福全說的神秘。

  而柱子的心裡,卻感覺到恐怖到了極點。

  「爹,那我們趕緊回家吧!」

  「讓你這麼一說,我的心裡有點兒害怕!」

  程福全,斜睨了自己的兒子一眼,生氣地說道:「怕什麼?怕!」

  「咱們父子,又沒有做過什麼虧心事兒,沒有什麼好怕的!」

  蒼天不絕抽菸人,好像還有一定的道理。

  程福全看了一眼,發現在橋的西頭兒,有一張帖在橋欄上的紙片兒,在晃動著。

  程福全站了起來,走過去,順手,撒下了一條兒紙。

  然後,就是又從自己的煙荷包兒里,抓了一撮兒菸絲,放在紙上,準備卷一個大炮筒子。

  東頭兒的橋下,卻傳來了一個人說話的聲音。

  「老全,不要卷,那張紙動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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