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立栓也沒有想到,這個秦碧蓮,此時會有這麼高的警覺性。
自己只是一個扒拉石頭,這麼輕微的聲響,就能夠驚動了秦碧蓮。
此時的她,真的和狗一樣。
見到秦立栓,把石頭舉過了頭頂。
仗著是在她自己的家裡,竟然更加瘋狂了起來。
停止了把自己的腦袋,往牆上瘋狂的撞擊。
而是沖著秦立栓,呲開了牙。
在秦立栓的心目當中,絕對是想的她還會繼續瘋狂地往牆上撞。
於是,手中的石頭,也就從自己的手裡,飛了出去。
這次,秦立栓的好心,並沒有收到好報。
秦碧蓮,並沒有把自己的頭,撞向牆。
而是兩隻眼,直視著從秦立栓的手中,飛出來的石頭。
然後,高高地躍了起來。
雖然,秦碧蓮此刻具有狗的瘋狂性。
但是,她的腦袋,卻沒有狗腦袋的硬度。
石頭,不偏不倚,正好打在秦碧蓮的額頭。
鮮血,一下子就迸濺了出來。
在正午的陽光下,幻化出了絢麗的紅色血霧。
也就是這一下,卻把秦碧蓮,打了一個腦漿迸濺。
知道自己惹了禍,但是,卻不知道自己怎麼惹出來的禍。
秦立栓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心裡卻在納悶兒。
那就是自己手中的石頭,到底是怎麼飛出去的。
說句心裡話,自己並沒有打算,把自己手裡的石頭,扔向秦碧蓮的腦袋。
自己只是想把石頭,扔向高桂芝家院子裡,那個洗衣服用的大鐵盆。
也就是想鬧一點兒響動,驚動一下秦碧蓮,讓她停止那瘋狂的撞擊。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手中的石頭,卻在出手的時候,改變了飛行的方向。
而且,改變的還挺邪乎兒。
完全就是朝著兩個不同的方向,在做著飛行。
雖然,秦立栓心裡,還在感覺到困惑。
但是,意識卻十分清醒。
那就是自己手中的石頭,在出手的時候,好像是有人,在拿著自己的手,把石頭給扔出去的。
自己當時,根本就左右不了自己的手。
但是,這樣的事情,一旦說了出去,會有人相信嗎。
自己惹了禍,自己並不想賴帳。
也是活該自己出事兒,就在自己手中的石頭,從自己手裡飛出去的同時,高桂芝卻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自己扔石頭的過程,還有石頭擊打在秦碧蓮腦袋上的過程,她都看了一個一清二楚。
以前的積怨,以前所有的積怨,就是因為從秦立栓手裡,飛出來的這一塊石頭,而引燃了所有的怨恨。
舔犢之情,也會由於生命的突然消失,而誘發出來。
一聲像狼一樣的嗥叫,從高桂芝的嘴裡,發了出來。
她不再像狗一樣,而是純粹的像一條發了瘋的狼。
像一陣風一樣,從院子裡,跑了出來,沖向了秦立栓。
自知理虧,秦立栓也沒有反抗。
任憑高桂芝撕打著自己。
這樣的動靜,又是在中午的時候,肯定會驚動了村子裡的人。
左鄰右舍,又開始像秦地壇的家,集中了過來。
當然,有向燈的人,就有向火的人。
一開始,大彬子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當隨著涌動的人群,擠到了跟前兒,才看清楚,原來是高桂芝,在撕打著秦立栓。
畢竟是本家,眼睛就熱了起來。
先是跑到秦慕陽的家裡,告訴了秦立栓的老伴兒。
緊接著,就從秦慕陽的家裡,抄起了一把鐵鍬。
本來,大彬子,就對秦地壇家的人,憋著一肚子火。
他認為,現在終於到了要爆發的時候。
掄著鐵鍬,就衝進了人群里。
兩個家族之間的事情,永遠都是農村里,最為敏感的事情。
也是有最有可能,能夠引起血拼的事情。
可是,今天的秦家堡村,秦地壇他們這一脈人馬,好像讓大彬子的勁頭兒,給唬住了。
不但沒有人敢上前,就是連大聲說話的人,都沒有。
大彬子掄著鐵鍬,沖在前面。
秦立栓的老伴兒,一路小跑兒,緊跟在大彬子的後面。
眼看著就到了看熱鬧的人群兒邊緣,大彬子就大聲地喊了起來。
「放開我老栓大伯,不然,我一鐵鍬劈了你!」
大彬子的喉嚨放開了,眼睛也瞪圓了。
而且,眼睛,還成了紅的。
瞪著溜圓的兩隻充血的眼睛,手裡掄著鐵鍬,就衝進了人群里。
高桂芝也沒有見過這樣的陣仗,拔腳就跑。
原來大彬子,也只是想把秦立栓解救下來。
本來,也沒有想怎麼樣了別人的意思。
但是,當看到秦立栓的身上,已經是血肉模糊,幾乎都走了人形兒,大彬子的火氣,又上來了。
掄著鐵鍬,就又追了下去。
這個時候,高桂芝,已經跑進了自己的家門。
而且,還把門,從裡面給牢牢地拴死了。
「高桂芝,你個臭不要臉的騷娘們兒,你為什麼要把我老秦叔,給打成那樣的呢?」
大彬子是得勢不饒人。
在大門外,嚴厲地質問著高桂芝。
「大彬子,你可看清楚了。」
「就是這個秦立栓,所我的女兒,給打死了。」
「雖然,我的女兒瘋了,但是,該死不該死,好像不應該由他秦立栓,說了算吧!」
高桂芝,也在申辯著自己的理由。
「高桂芝,你放你的媽的狗屁。」
「你的那個破鞋女兒不該死,難道說,我的老栓大伯,就他媽的該死嗎?」
「你今天給我把門兒開開,我要不一鐵鍬劈了你,我就是秦家人的後代!」
大彬子一邊罵著街,一邊把自己手裡的鐵鍬,又再一次地掄圓了,朝著高桂芝家的大門兒,狠狠地拍了下去。
大門兒被拍得山響,搖搖欲墜。
就在大門兒,將要倒下去的一瞬間,秦老歪也趕到了。
看到大彬子的表情,他趕忙走到秦立栓的老伴兒身前,低聲地說道:「嫂子,我看這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也應該收場了。」
「不然,一定會惹出大麻煩來!」
看著血肉模糊的秦立栓,還有正在用鐵鍬,拍打著大門兒的大彬子。
到底應該怎麼辦,好像秦立栓的老伴兒,也一時半時,拿不出一個像樣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