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伴兒把自己的耳朵,豎了起來。
生怕漏掉秦立栓說出來的每一個字,從而,讓自己錯誤地理解了秦立栓的話。
其實,老伴兒的心裡非常明白。
秦立栓說的是商量,話是這麼說。
根本就沒有多少,可商量的餘地。
畢竟在一起生活了這麼長的時間了,秦立栓的脾氣,自己已經摸得一清二楚。
況且,這麼多年以來,自己已經養成了一個固定的習慣,那就是在家中,處於一個盲從的地位。
當然,自己之所以處於一個盲從的地位,一方面源自於自己的性格。
另一方面,也是出於自己,對於秦立栓的絕對信任。
雖然在家裡,秦立栓有點兒專權。
但是,他畢竟還是一個,可以叫家裡的女人放心的男人。
他從來就沒有幹過出格兒的事情。
而且,他做出的決定,一般的情況下,還都是正確的。
即便是眼下,看不到什麼前景的事情。
只要是這件事情,是他想做的,那就肯定會有他要做的道理。
就連秦慕陽上學這件事,就是一樣。
其實,在秦慕陽上學的那個年代,農村裡的孩子,並不怎麼喜歡上學。
畢竟,就是放一年羊,也會有不小的收入。
而且,那種收益,是當下就能夠看得見,摸得著的收益。
可是,秦立栓卻堅持讓秦慕陽,讀完了小學,讀中學。
讀完了中學,再讀大學。
雖然,當時,由於供秦慕陽上大學,幾乎都要把家裡花空了。
但是,秦立栓卻沒有叫過一聲苦。
硬是挺著自己的腰杆,憋著一口氣,熬了過來。
老伴斂住了自己的呼吸,仔細地聽著秦立栓講話。
傻子夫婦,還有小孩兒,也屏住自己的呼吸,認真地聽著秦立栓講話。
「老伴兒,你先把酒喝下去!」
老伴知道自己沒有辦法推辭。
畢竟,這過了大半輩子,還從來沒有忤逆過秦立栓。
「你這是要發什麼老神經呢?」
「我這活了大半輩子的人了,從來沒有喝過酒,今天,這是發那門子神經呢!」
雖然,嘴裡一直在埋怨著秦立栓。
但是,還是把酒杯了端了起來,一仰脖子,把酒灌進了自己的肚子裡。
秦立栓,也開始了自己莊嚴的演說。
「老伴兒,我打算把傻子收為義子。」
老伴兒的反應,雖然是強烈了一點兒。
竟然出現了三分鐘左右的愣怔狀況。
可是,畢竟從來自己也沒有忤逆過秦立栓。
這次,自己仍然沒有忤逆秦立栓的意思。
「既然什麼事情,都是你說了算,這次還一樣,你說了就算!」
秦立栓無奈地搖了一下頭,說道:「老伴,你不要誤解了我的意思。」
「慕陽畢竟不在咱們身邊兒,這時間長了,咱們的歲數再大一點兒,就有些不大方便了。」
「畢竟,把傻子夫婦,留在咱們身邊兒,將來,也好有個照應。」
「我看傻子夫婦,今天的表現,就非常好。」
「他們是兩個知道知恩圖報的人!」
一家人就這麼在一起,吃了一頓飯,也就把事情敲定下來了。
當然,沒有人知道,傻子夫婦原來姓什麼。
既然,秦立栓把他們收為了義子,也就得給他們夫婦一個姓氏。
也就讓他們隨著自己的姓兒,姓了秦。
女的,沒有給姓氏,當然,在家裡,也沒有人管她叫傻子。
也就是用得著的時候,還有,有什麼事情,要吩咐的時候,就叫一聲兒媳婦。
小孩兒,也就隨著姓了秦。
秦立栓,還給傻子父子,每個人都賜了一個很好聽的名字。
傻子的名字,就叫秦慕景。
小孩兒的名字,就叫秦遠征。
秦立栓也算是半個文化人兒,所以,這名字起的,也算是頗有講究。
好像,這一段兒時間以來,在秦家堡村,除了秦立栓,收了一個傻兒子這件事兒之外,還真的就沒有什麼別的新鮮事兒。
當然,那瀰漫在天空當中的惡臭,還同過去一樣,沒有絲毫的減弱。
甚至還有了加劇的苗頭。
雖然,每一個人的身上都一樣,幾乎,都沒有了一塊完整的皮膚。
好像,這些事情,並沒有影響人們去追求刺激,還有內心的享受。
那不斷閃爍的霓虹燈,還在不停地旋轉和閃耀著。
那摟摟抱抱,成雙入對的男人,似乎,還如同往日一樣,沒有絲毫的顧忌。
即便是,手指甲縫兒里,還夾雜著那鮮紅的血跡。
仍然要把自己心目當,所認為的憧憬,還有嚮往,同時拋向一個最高點。
瀰漫在天空當中的惡臭,並沒有引起人入的重視。『
那哧啦、哧啦撓在自己的身體上,所發出來的聲音,也沒有引起人們的警覺。
那已經不再完整的皮膚,也沒有讓人們的心裡,有了足夠的謹慎和小心。
在他們,或者是她們的心裡,似乎,眼下最要緊的事情,那就是尋求刺激。
其它的一切,都不再重要。
男人的身體上,沒有了完整皮膚。
女人的身體上,也沒有了完整的皮膚。
相互摟抱在一起的男人,還有女人,那身體上,從肌肉深層滲出來的組織液,相互的摻雜在一起。
反而,對於這種頑固的疾病,起到了一個推動的作用。
因為,當男人的肌肉深層,滲出來的液體,同女人身體上,那肌肉深層滲透出來的液體,混合到一起之後,那種惡臭的味道,比原來,不知道要劇烈了多少倍。
混合到一起的液體,都有了辣眼睛的感覺。
直到第一個身體上,由於起了這種變化,才感覺到自己的問題,可能要嚴重了的人。
甚而,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幾乎在秦家堡村子裡居住的人,都他媽的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也就是直到了這種程度,大家才消停下來。
沒有人再去尋找刺激。
也沒有人,再貪圖那原始的欲望享受。
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都是尋找一個沒有人的地方。
兩眼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皮膚,一直出神。
只是看著自己的皮膚,那加劇了的病情。
還有,就是那一塊塊開始剝落的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