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里,陳誠把肉一盒一盒往購物車裡扔,沈幼怡在旁邊看著,那車子眼看就要堆滿了,「哥哥,買太多了…」
「不多啊,你太瘦了,得多吃點補一補。」
跟在後頭的沈幼怡有點懵,不斷質問自己,是不是演過頭了?
好像也沒演什麼吧…
陳誠自打知道她以前過的是什麼日子,他怎麼看她都覺得單薄,心口那塊地方總是覺得發悶。
幾乎回到家,陳誠把肉切成薄薄的片,動作麻利的醃肉,隨後把那口煎鍋刷得鋥亮,端到茶几上擺好。
煎鍋一熱,陳誠把醃好的肉一片片平鋪上去。
滋啦!
油花瞬間炸開,肉香混著醃料的味兒,竄滿了整個屋子。
沈幼怡坐在陳誠對面的沙發上,小手托著白嫩可愛的臉頰,靜靜的注視著陳誠。
頭頂那盞暖燈斜地照下來,全落在陳誠身上。
他鼻樑高挺,眼窩深,低頭翻肉的時候,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說不清的安穩勁兒,好像你靠上去,他就能替你把天都頂住。
沈幼怡看得有點出神。
肉烤好了,陳誠先夾起一筷子,放進沈幼怡面前的小碗,碗底早鋪了一層蘸料,「你得多吃點肉,太瘦了。」
他頓了頓,「回頭要是鬧流行感冒,你這身板,說不定會第一個中招。」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
什麼時候開始,自己說話跟個老父親一樣了?
陳誠偷瞟了她一眼。
小姑娘正小口小口地嚼著,長睫毛壓著,看不出什麼情緒,靜靜的。
他鬆了口氣,低頭繼續翻肉。
吃了還不到三分鐘。
沈幼怡忽然抬起小腦袋,語氣特別認真。
「哥哥…你喜歡胖點的還是瘦的?」
嗯?
陳誠的筷子停在半空。
這是什麼問題?
難道是青春期的緣故,所以才變得很在乎自己的外表?
他眉頭微一挑,稍微斟酌了下措辭,「我覺得吧,女孩子還是稍微胖點好看,太瘦了,看著身體就不結實。」
說完他心裡咯噔一下。
這話題怎麼突然拐到這上頭去了?
陳誠腦子飛快地轉。
這丫頭平時悶得很,今天主動問起這個,絕對不是單純的外表焦慮,她已經很漂亮很完美了。
難道她有喜歡的人了,藉此機會來問他這個異性的看法?
一股前所未有的火氣,毫無徵兆地頂了上來。
陳誠只覺得嘴裡的肉,瞬間不香了,他咳嗽了聲,端起水杯喝了口,糾結了半天,還是沒忍住:「你…有喜歡的人了?」
喜歡的人。
沈幼怡在腦子裡轉了一圈,答案幾乎是本來就有的。
可她又頓住了。
她對哥哥,真的只是喜歡嗎?
她認真地想。
好像不止。
陳誠對她來說,好像比她的命還要重要。
這世上的人,誰死了她都能眼皮不眨,可她沒辦法去想陳誠會死。
一想,胸口就發緊,比刀子割還難受。
那這種東西,到底該叫什麼呢?
她想不明白,索性搖了搖頭。
看見她搖頭,陳誠整個人都鬆快了,胃口噌一下又回來了。
剛才那幾秒鐘,他已經做好了全套打算,等問出那小子是誰,先把人堵牆角,再好掂量掂量。
眼瞅著就要高考了,誰敢在這節骨眼上勾搭沈幼怡,不想活了。
至於這火氣到底從哪兒來的,他半點沒往深處想。
這頓烤肉,整吃了一個鐘頭。
陳誠的筷子就沒停過,一片接一片往沈幼怡碗裡夾,到最後那碗裡的肉,真堆成了座小山。
沈幼怡喜歡這樣。
哥哥的眼裡,哥哥的周圍,一個旁人都沒有,只有她。
只有這種時候,她才覺得踏實。
別的什麼都給不了她這個。
兩個人都吃得肚皮溜圓。
下午的時間空得很。
陳誠更新更得早,作業也寫得七八八,索性往沙發上一靠,看沈幼怡寫卷子。
筆尖在紙上沙地走,窗外的天慢慢暗下去。
挺好的,他心想。
這種日子,悠閒,舒坦。
叮咚。
茶几正中間的手機響了一聲。
陳誠抄起來看,是黃正,居然真把房源發過來了,一連好幾套。
經過今天上午那一出,陳誠是真不敢再瞎找房子了。
租房跟買房還不一樣,買房合同白紙黑字,房子有啥毛病得說清楚。
租房就亂了,碰上心黑的,能把你瞞得死的,甲醛超標的串房,專挑租客往裡塞,就指著拿人當活體淨化器。
他一邊想,一邊往下翻,眼睛越看越亮。
黃正這幾套,竟然比他自己淘的還靠譜,陳誠連問都沒問,直接全轉給了沈幼怡。
「你看看這幾套咋樣?」
沈幼怡放下筆,拿起手機認真看起來。
這幾套確實都不錯,比現在住的大上一圈。
可她看來看去,最中意的還是現在這套老公寓,其實那條蜈蚣是她放的,但…要是說出來,陳誠一定會覺得她不正常吧。
會把她當成個怪物。
想到這兒,她眼底飛快地掠過一抹擔憂,像水面上一道轉瞬即逝的漣漪。
其實今天上午,發現那血跡的時候,她就猶豫過要不要開口。
可她更怕陳誠被中介那張天花亂墜的嘴給騙了。
所以她想都沒想,就把話說了出來。
說完她心裡直打鼓,怕陳誠追著問下去,她怎麼知道的?
可他沒問,他只是看著她,眼神軟下來,好像覺得她很可憐。
其實,她不可憐。
她只是…也有病。
跟陳誠待在一塊兒的時候,那股子不受控制的衝動,會輕很多。
輕到她幾乎能裝成一個正常人。
可一旦陳誠跟別人靠近,那種抓不住,握不牢的恐慌,就會順著脊梁骨爬上來,又快又冷。
她真的好怕,怕陳誠有一天知道了真相,然後轉身走掉。
可她總不能把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
她在心裡掂量了一下這事的可行性。
不太高。
人太多了,殺不過來。
「幼怡?」
陳誠的聲音把她拽了回來。
她這才發現,手機屏幕早就暗了,她還死盯著那塊黑屏,像盯著什麼東西。
「幼怡。」
陳誠又喊,已經是第五遍了。
沈幼怡這才慢慢回過神。
她抬起頭,呆呆地看著他,「沒事…」
但她也沒做出選擇,很怕再一次被拋棄…
一直到晚上。
沈幼怡不知道什麼時候,換掉了那套外出服,那頭烏黑而柔順的長髮,被綁成雙馬尾乖順地垂在腦後,身上是一件米白色的緞面睡裙,裙擺堪堪裹住大腿,外面套了件同色系的外套。
整個人嫵媚柔軟,又透著一絲危險的可愛。
陳誠心裡隱隱發毛。
他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錯覺,感覺絕對不會就這麼安安靜靜地過完這個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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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貓碎碎念:寶寶,你們那邊熱不熱牙口,貓貓快要中暑了…(正在馴化鍵盤中,球球催更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