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湯好了,嘗一嘗味道怎麼樣!」
小碗被陳誠,端到沙發前小茶几上,碗內精細羊排,上邊撒著幾顆枸杞,飄著層淡淡油花。
正在往外徐徐飄著熱氣。
他站在茶几旁,低頭看著沈幼怡蜷縮在沙發角落,那副虛弱的樣子,心底不禁萌生出自責來。
小姑娘白瓷般的小手,拿著小勺,輕輕喝了一口,眼睛亮起來。
味道很香醇,沒有大料的味道。
入胃暖暖的,那股暖意直達心底,連帶著冰涼的身體,都舒展開幾分。
「哥哥,你嘗嘗看!」
腦袋歪著,盛滿羊湯跟羊肉小勺,送到陳誠嘴邊。
那勺子,剛被她瑩潤嘴唇接觸過。
他腦袋嗡的一聲,往昔記憶爭先恐後湧現。
間接接吻類似的事情做過太多次了,甚至親吻過,還嘴對嘴餵過藥。
可不知道為什麼。
再次做類似的事情,他竟然還會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喉結滾動了下,視線從勺子移到她臉上,又移開。
沈幼怡歪著腦袋,恐龍帽檐微垂下來,遮住一隻眼睛,只露出另一隻亮晶晶的。
那隻眼睛裡帶著期待,帶著小心翼翼。
「要不,我給哥擦一擦勺子叭。」
身體虛弱的小姑娘癟癟嘴,一副情緒失落的樣子。
嘴唇抿了下,本來就蒼白的小臉更沒了血色。
那點剛亮起來的光也暗淡幾分。
陳誠突然想到那帖子上寫的,這個時期,雌性激素升降速度極快,情緒起伏不定。
如果情緒起伏過大,對身體很不好。
下一秒。
他張嘴直接去喝勺子裡的羊湯,連帶著羊肉也全數入嘴。
味道嘛,還可以,就是鹽放的有點少。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沈幼怡坐在沙發上,他蹲在她面前,她微微俯身。
兩人距離很近。
近到他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梔子花香。
只要他稍稍轉移視線,就能看到那不該看到的風景。
恐龍睡衣領口微敞,鎖骨窩下方一片瑩白。
儘管有過緊密無間的接觸,可那是天黑看不到的時候。
但是,現在可是白天。
窗外的光透進來,什麼都看得清清楚楚。
陳誠猛地伸手,去系上最上邊領口,「要小心不要著涼。」
然後起身,扭頭,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你先吃,我去給隔壁蔣奶奶跟李爺送點過去,不用等我,湯涼了效果不大好,等我回來再吃藥。」
蔣奶奶跟李爺爺人都不錯,平常沒少幫忙。
他也應該稍稍回報一下。
說話的時候,陳誠已經提著小盆往門外走了。
步子有點急,甚至沒穿外套。
「好哦~哥哥,那我,等你回來。」
沈幼怡強撐起精神,笑著說,聲音軟糯。
「不用等我,你要是累了,睡一會就行,等我回來再吃藥也可以。」
門關上。
沈幼怡捧著碗,小口小口喝著羊湯,暖意一點一滲進四肢百骸。
…
小手裡攥著那本漫畫書,耷拉在沙發下邊。
臨近冬季,白天也變短了,天黑得快。
他也就出去十幾分鐘不到而已。
客廳里暗沉的,只有窗外路燈微弱的暖光灑進來,在她身上鍍了一層輪廓。
打開落地暖燈。
柔黃色的光籠下來,他看清了她的臉。
眉頭緊鎖,即便睡著了也沒鬆開,唇色泛白,下唇有個淺淺的牙印。
垂落的那隻小手,仍是白到透明。
他走過去,蹲下,去摸她的額頭。
這回不是冷汗了,但溫度偏低,比正常體溫冷上不少。
按理說,喝點羊湯也能補陽氣,得稍微好點才對。
咋還是不見好?
陳誠去拿止疼藥跟溫水,輕走回沙發。
淺度睡著的沈幼怡睜開睏乏的眼睛,定定看著陳誠跟他手裡的藥,瞳孔一暗,更蔫了。
那點剛甦醒的靈光勁兒,瞬間被抽走。
恐龍帽子都垂下來了。
「怎麼了,還是很不舒服嗎?很痛嗎?」
陳誠左掌上放著一顆瑩白色,跟拇指蓋大小的藥片,右手拿著一杯溫水。
看著沈幼怡憔悴蒼白無力的樣子,心都跟著揪起來,聲音不自覺放得更輕更柔。
「藥藥好苦,可不可以,不吃啊?」
她蹙眉,眼底滿是抵抗,明顯是真討厭吃藥。
嗓音軟綿綿的,鼻音很重,聽起來更可憐了。
「不吃藥很難止痛,再者你都痛到在沙發上睡著了,肯定是很疼的,不對嗎?」
陳誠語氣耐心,但態度堅定。
「不要。」
沈幼怡腦袋縮進睡衣領口,蜷縮成蝸牛,最強防禦姿態出現。
恐龍帽子完全遮住了臉,只露出帽檐下邊一小截白的下巴。
其實喝完羊湯,好了不少。
所以,她想著去把換下來的衣服,稍微洗一下。
沒想到,一碰涼水,更疼了。
以至於,一回到沙發她就疼暈過去了。
至於藥,她吃過的藥太多了,什麼苦的甜的辣的,這點小藥丸不在話下。
但她不想就這麼直接吃掉,以往沒人哄著她吃藥。
但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有人蹲在她面前,掌心托著藥片,一臉擔憂地看著她。
雖然讓哥哥擔心很不好,但哥哥全心全意在注視著她的感覺,她好喜歡。
陳誠挑眉,一下子就看穿沈幼怡的小算盤。
「那我要怎麼做,你才可以吃藥?」
他聲音低下來,帶著無奈的縱容。
沈幼怡從帽子裡露出一隻眼睛,水潤的,亮晶晶的,睫毛撲閃了兩下。
試探的。
小心翼翼的。
但實際上,那雙眼睛在閃爍著興奮。
反正哥哥早晚要屬於她的。
「我要,哥哥,用嘴巴餵給我。」
「像昨晚一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