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員看著面紅耳赤的陳誠，又看了眼試衣間，狐狸眼眯起，似笑非笑。
年輕氣盛嘛，她理解。
偶爾一天能碰到好幾對，但臉紅成這樣的男孩子，確實不多見。
有的人，理直氣壯，有的人，面不改色，唯獨這種，像上課偷吃東西，反被老師發現的臉紅，反倒透著一股乾淨勁兒。
下一秒。
她就瞧見少年走到櫃檯前，垂著頭，耳廓紅得能滴血，「麻煩，拿幾套貼身內衣。」
「啊？」
店員愣了下，高頻率眨眼。
「要，日常穿的那種。」
陳誠補充了一句。
期間，他連頭都不敢抬。
店員終於反應過來，她噗嗤一聲笑出來，趕緊捂住嘴，「不好意思，我以為…」
「沒事。」
陳誠打斷她，語氣很快。
越解釋越尷尬，不如直接翻篇。
店員小姐忍著笑意轉過身，去店裡衣架上翻找起來。
現在還有這種純情小少年啊。
真好~
她挑幾套簡約款式的貼身衣物，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櫃檯上，側頭問了句，「需要試一下嗎？」
陳誠臉更紅了，「不用了。」
說完突然又想起什麼，於是又問，「這裡有沒有加絨的襪子？」
「有哦，送您兩雙好了。」
店員有些愧疚，畢竟是自己拿錯了衣服在先，順手就往袋子裡塞了兩雙加絨長襪。
正想著就這麼結帳算了。
但抬起頭的那一瞬間，她的視線落在少年臉上，停了兩秒。
然後就挪不動了。
這張臉，遠看已經夠出挑，近看更離譜。
乾淨的骨相，清冽的少年感，睫毛根分明。
她舔了下唇，笑眯眯說：「要不要加個聯繫方式？我可以多送您兩雙~」
店員的眼神變了，那雙狐狸眼裡溢出來的東西，不再是打趣，像兩條無形的觸手！
你明明站在那，但那雙觸手像要把你的衣服一件扒光。
陳誠微愣，他是成年人，當然明白對方那眼神是什麼意思。
換做以前，他可能會覺得，一個好友的事，換兩雙襪子，很值。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是沈幼怡的追求者，去加其他異性算什麼意思？
「不用了。」
聲音乾脆利落，沒有猶豫。
原本還覺得這店員人不錯，又是道歉又是送襪子的，但現在忽然覺得，有點討厭。
陳誠麻利付款，拎起袋子就走，推開玻璃門，門口鈴鐺叮噹響。
而店裡。
店員胳膊肘頂著櫃檯，單手托腮，狐狸眼失落地望著少年離開的背影。
一米八的身高，肩寬腿長，走路帶風。
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小男孩。
又不違法，又正是有勁的時候！
她懊惱地揉眼睛，心底湧上一陣後悔，早知道就說加微信辦卡送禮物了，那種理由更容易讓人接受。
現在小年輕的愛情，來得快去得也快。
萬一哪天就分了呢？
萬一哪天，就能輪到自己了呢？
她的眼神，暴露了她此刻的真實想法。
貪婪，覬覦，還有那麼一絲不甘心。
而這一切。
恰恰被換好衣服，從試衣間走出來的沈幼怡看清楚。
小姑娘回那件跟陳誠同款的大衣，乖順的像只小綿羊，可她的眼神，卻和那身乖巧的打扮截然相反。
原本平淡的眸子裡，一層殷紅緩緩浮上來，嘴角微微抿起。
就那麼盯著店員看。
一動不動。
店員像是脊椎被人用針扎了一下，猛地坐直身體，轉過頭來。
對上那雙眼的瞬間，後背的汗毛全部炸開。
那是什麼眼神？
不是吃醋，不是生氣，而是一種…
更加原始的東西！
像野獸標記領地時，看見入侵者踏進來那一剎那的反應。
沒有多餘的情緒波動，只有一個純粹的念頭。
驅逐。
或者，撕碎。
店員咽了口唾沫，但還是咬著牙保持住了職業操守，扯出一個僵硬的微笑，「請問您還需要什麼嗎？」
「男式內褲。」
沈幼怡忽然又變成了笑臉。
那種病態的壓迫感減輕了一點。
店員肩膀松下來，暗吐了口氣，心說應該是自己想多了吧。
她轉身往裡邊走，一邊指著貨架上的幾列商品，一邊用儘量平穩的語氣介紹。
「男式內褲一共就幾列，您可以挑選……」
話還沒說完。
身後安靜得異常！
店員轉過頭去看，櫃檯前空蕩蕩，沒有人影。
剛才她明就站在那。
那人呢？
詭異的寂靜中，店員慢慢轉回頭，沈幼怡正乖站在她面前。
近在咫尺。
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
可那雙抬起來的眼睛底層，虹膜深處透出的冷意，冷的像刀。
店員喉嚨像被無形中的手掐住，腦袋產生一種強烈的錯覺，下一刻，自己就會被單殺。
不是修辭，不是誇張。
是那種真真切切的，來自生物本能的恐懼。
緊接著。
那隻白淨的小手，輕輕拍了下她的肩膀。
力度不大。
但那股警告的意味，卻沉得像鉛墜！
「姐姐，你的眼睛好漂亮~」
「不會盯著別人的哥看，那就更漂亮啦。」
沈幼怡歪了下頭，睫毛輕輕扇動，小臉上掛著笑容。
「你說對不對？」
在笑。
但是是皮笑肉不笑。
嘴角的弧度精準到像用圓規畫出來的，可眼底沒有任何溫度。
那裡面裝著的東西，讓店員產生了一種極度真實的錯覺，她可能真的會把她的眼睛活生挖出來。
「對，對不起。」
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音。
沈幼怡盯著她看了三秒，忽然想起哥哥果斷拒絕她的樣子。
那就沒必要讓她離開泰平了~
「把這幾件打包，謝謝。」
「好、好的，這、這就為您打包。」
店員一句話哆嗦嗦分了很多段。
沈幼怡全程站在旁邊，安安靜靜。
但就是這種安靜，比任何言語都更讓人窒息。
直到那個小的身影拎著袋子，推開玻璃門走出去。
鈴鐺叮噹又響一聲。
門合上。
冷風湧進來。
店員坐回椅子上，像被抽乾了力氣。
一天接待什麼樣的客人都有，但唯獨像這樣的。
真是第一次！
太壓抑了！
商場外邊。
陳誠手裡提的滿滿當當，三分之二都是給沈幼怡買的東西，轉頭瞧見沈幼怡手裡邊拿著東西，他好奇眯起眼，但沒有問。
也沒有問，為什麼在店裡待了那麼長時間。
他出來二十多分鐘，也冷靜的差不多了。
沈幼怡小跑過來，站到陳誠跟前，髮絲都沒有亂，那副乖乖的樣子，跟試衣間學貓叫的沈幼怡，完全聯想不到一塊去。
但都很可愛就是了。
「哥哥，送給你的。」
沈幼怡把手裡袋子舉起，遞到陳誠面前，眼底閃爍著期待的光。
陳誠眼睛一亮，這就是養成的快樂嗎？
雖然他也不想承認，但這種被人惦記，被人放在心中的感覺~
很爽。
不止是物質上的爽。
是那種被在乎的實感！
不管這份禮物是什麼，他都會好好愛惜的！
「在外邊吃，還是回家吃飯？」陳誠抬起手在她小腦袋上揉了下。
「回家！」
沈幼怡想都沒想。
她是真的怕又遇到店員這種喜歡惦記別人家哥哥的人。
「好，那就回家~」
「哦~這不是陳誠嘛，真巧能在這裡碰到你！！！」
一道略微熟悉的女聲，從前頭傳來。
…
…
貓貓碎碎念：球球寶寶們的催更捏，球球寶寶們書評，球球寶寶們的歌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