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怡低垂水眸,猛地抬起,眼睛瞪得溜圓,不可置信眨了兩下,好像沒聽懂他的意思。
或者說。
不敢聽懂。
陳誠把單只手腕往前送了送。
繩子松松垮垮掛在上面,確實沒繫緊,現在想掙脫開,根本不費力氣,也幸好剛才沒繫緊,他就沒在裝睡了。
「你應該是怕我會跑吧。」
這是疑問句。
陳誠語氣很平淡,好像這件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樣子。
「重新繫上,我就跑不了了。」
沈幼又眨眨眼。
等等。
哥哥這是什麼意思?
剛才不是還在教育她捆人不對嗎?
這前後邏輯,怎麼跟翻書一樣快?
陳誠看她呆愣的樣子,嘆了口氣,他想得很清楚。
與其讓沈幼怡半夜偷偷摸摸來捆他,搞得跟做賊一樣提心弔膽,不如他主動配合,至少這樣,沈幼怡不用半夜爬起來搞突襲,他也不用被嚇醒。
這樣一來,她也能得到安全感。
三贏。
而且他左手腕上已經捆上一圈。
「但有個條件。」
陳誠豎起一根手指。
沈幼怡立刻豎起耳朵,站的很直,脊背都跟著繃緊,心臟被緊緊提起,她是真怕被哥哥討厭。
等待陳誠條件的期間,真的很漫長。
「只能捆我。」
四個字,擲地有聲。
他是真的怕沈幼怡會對其他人下手,到時候真的造成無法挽回局面,那就真的玩完了。
沈幼怡咬著下唇,猛點頭,跟小雞啄米似的。
這還用說嗎?
她本來就只想捆哥哥一個人。
陳誠見她答應得這麼爽快,反倒有點不放心,又補了一句:「繩子也好,手銬也好,以後不許在搞這種奇奇怪怪的東西了。」
沈幼怡微愣,幅度很小,但被的陳誠捕捉到了。
「還有其他的?」
「……」
沈幼怡默默把視線移向走廊牆壁上那幅風景畫,那幅畫真好看,她都沒注意到原來走廊還掛了畫呢~
「沈幼怡…」
陳誠語氣稍稍嚴肅。
沈幼怡飛快地搖頭,落肩長發跟著甩來甩去。
陳誠深吸一口氣。
算了。
今晚信息量已經夠大了,再追問下去,他怕自己今晚真的睡不著。
「來吧。」他再次抬起手腕。
沈幼怡小心翼翼靠過來,小手捏著繩子末端,動作輕得不行,生怕弄疼他。
她抬頭,飛快看了陳誠一眼。
陳誠迫切想知道沈幼怡的腦迴路,這小姑娘是怎麼做到,又慫又勇敢的呢?
別的不說,還挺萌的。
暖光燈下,小姑娘左手上手鍊輕輕晃動,襯得她手腕又白又嫩。
還是很瘦,但要比起剛來那時候,確實是長了點那麼一點肉,攥她手腕的時候,能感覺到沒那麼硌手了。
沈幼怡當著他的面前系的時候,手法磕磕絆絆,跟剛才完全不一樣。
「只系一個手就行。」
這繩子跟普通繩子不大一樣,有可抽拉的暗扣,有點像皮腰帶的樣子,她一邊捆,一邊小心查看,會不會勒痛哥哥。
他試著動了下。
剛剛好。
卡扣式,好抽拉,又方便捆。
這玩意到底是什麼人能研究出來的?
雖然他不喜歡這個東西,但耐不住這玩意確實很高級,又很好用。
要是做成腰帶,估計比七匹狼要好用很多倍。
一出售就會賣空的程度。
比七匹狼耐用,抽人又疼又不傷人。
也不知道,是從哪兒淘來的這些奇奇怪怪的好東西?
陳誠走進客廳,找把剪子,把多餘的繩子剪斷。
這樣一來,他左手上多了個束縛。
繩子交疊,還有金屬小卡扣,攀附在他粗獷有力手腕上,並沒有太大的違和感。
因為乍一看,確實像手鍊。
陳誠轉身,沈幼怡就那麼站在客廳里,走廊昏暗的燈光下,小姑娘玩弄著手指,那雙小鹿眼閃啊閃。
「我不會摘下來的,這樣你會有點安全感嗎?」
距離有點遠,他辨不清那個說不清道不明的眼神。
本來陳誠心裡說不上來什麼感覺,但現在換成了沈幼怡。
她竟破天荒覺得,很興奮。
這就像是,你本來想著給只高傲的小貓帶上項圈,你怕失敗,偷偷趁著他睡著才套,但途中他醒了。
你以為這計劃失敗了。
心裡因為失敗空落落的,但就在下一秒,小貓自己鑽進項圈,衝著人一笑。
這種感覺真的很奇怪。
失而復得?
本來因為秦秋月對哥哥的告白,她憤恨的不行,她覺得是她的哥哥啊,所以她想把哥哥藏起來,但沒想到,哥哥主動讓她捆。
心底潛藏著的不安,在這一刻被陳誠的主動一擊而潰!
她一隻手按在胸前的位置,那塊地方跳的速度快到不行,有種窒息的感覺。
但不討厭。
能被這種感覺溺死,她覺得也是幸福的。
沈幼怡垂眸,感覺嗓子好像有東西被糊住,說不出話來,等她抬眸的時候,陳誠已經走了過來。
她看得更清楚了。
那條繩子被哥哥系在手腕,明晃晃的。
這次不是她強迫的,是哥哥自願的!
下一秒。
她帶著手鍊的手被陳誠牽起,她睜大眼睛,看著他垂頭,嘴唇親上那條手鍊,熱熱呼吸噴灑在她手腕,痒痒的。
但更癢的是,她另一隻手按著的位置。
一吻作罷。
陳誠在她面前晃了下手腕,繩子金屬卡扣好像在閃閃發光,「只要你回頭,我永遠都會在。」
「沈幼怡,晚安。」
小姑娘站在原地,空氣明明很安靜,但她卻覺得腦子裡嗡嗡吵個不停。
心跳聲把心底那道不好的聲音完完全全壓下去。
只剩下陳誠那句,只要你回頭,我永遠都會在。
沈幼怡戀戀不捨轉身推開主臥的門,鑽了進去,門關上之前,她又探出半個腦袋,像是在試探他是不是真的會永遠在。
「真的嘛?」
陳誠瞧著酷似小貓探頭的小姑娘,覺得好笑的不行,但還是笑著默默伸出小拇指,「那…還要拉鉤嗎?」
沈幼怡躲進門後,遲疑兩秒後,突然冒出來,小拇指纏上他的,快速拉鉤蓋章,耳朵紅的不行。
說完,門「咔嗒」一聲關上了。
陳誠站在走廊里,看著緊閉的主臥門,又去低頭看手腕上的繩扣,忍不住想笑,繩子對他來講,沒啥重量。
前不久,他倒是刷到過類似視頻,熱戀中小情侶,男生會把女孩頭繩戴在手腕上,宣示主權。
雖然不是沈幼怡的頭繩,但也差不了多少,沈幼怡拿過很多次,以至於上面帶著淡淡的花香味,挺好聞的。
主臥里。
沈幼怡盯著被陳誠親過的那塊位置,眼底閃爍著熠熠星光,手鍊下那塊皮膚,好像燙燙的。
沒有任何印記。
但能感覺到,那溫度還有殘留。
她戴著哥哥送給她的枷鎖,哥哥戴著她系上的鎖鏈。
這怎麼能不算雙向奔赴呢?
黑暗中。
沈幼怡輕輕貼近手腕內側,柔軟唇輕輕貼上去。
…
…
貓貓碎碎念:貓貓又來跪求催更捏~有沒有特別特別好吃外賣哇,從早到現在,還未進食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