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到一半。
「彭!」
門外突然傳來動靜。
不算小。
卻像是有人撞到了門上。
陳誠剛熬了通宵,心臟彭彭狂跳,各方位警惕度拉到最高,下意識就扭頭去看門口。
沈幼怡正啃著熱乎三明治,坐在餐椅,小腿輕輕晃,嚼嚼嚼,微抬頭去看向他在的方向,咽下嘴巴里的食物,「哥哥,想說什麼?」
「好像有人在敲門。」
在沈幼怡疑惑注視下陳誠走到門前,輕輕打開。
所有困意瞬間被一盆冰水澆醒。
蔣奶奶趴在地上,手裡還端著搪瓷盤子,熱騰騰包子散了一地,有兩個滾到牆根,沾了點灰。
她一動不動。
「蔣奶奶!」
陳誠喊了一嗓子,蹲下身想去扶,但腦袋裡卻浮現出專業知識,突然暈厥的人,不能隨便亂動。
手指哆嗦著撥通120,不敢晚一秒鐘。
沈幼怡嘴巴叼著三明治,小跑出來。
看到地上蔣奶奶,瞳孔閃過一抹擔憂。
蔣奶奶跟其他人不一樣,她人很好,而且,是第一個,跟她說,自己可以跟哥哥結婚的人!
她蹲下來,側著腦袋貼近鼻息處,確認呼吸狀態,指尖搭在手腕內側動脈附近,去數心跳。
陳誠這邊電話通了,報完地址。
對面回應:「位於您就近醫院正在發動救護車,請您暫時不要掛斷電話,病人生命特徵狀況怎麼樣?」
陳誠垂眸。
沈幼怡蹲在蔣奶奶身邊,小手去探鼻息,小腦袋側著去聽心跳,已經數了一分鐘時間:
「生理體徵持續下降。」
話音落下,陳誠立刻重複。
對面醫護聯繫人員,立馬說。
「請暫時不要挪動病患,安靜等待救援。」
樓道里很安靜。
蔣奶奶躺在地上。
掉出來的倆包子還在冒熱氣,這是要給他們送早餐的。
「咚咚咚——」
二樓傳來急促又沉悶腳步聲。
「怎,怎麼回事?」
低頭看到蔣奶奶躺地上,那張布滿老年斑的臉上,血色瞬間褪乾淨。
「蔣老太婆?」
他嘴唇止不住哆嗦,「她怎麼回事,打,打120了嗎?」
「打過了,說十分鐘就到。」
李建國直點頭,但眼眶一下就紅了。
之前還跟蔣老太開玩笑,他倆老了誰會先走。
他身子骨不硬朗。
一三六進醫院看病,藥基本沒停過。
從來沒想過,最先倒下的會是她。
到他們這歲數,都是掰著手指頭去算以後有幾天活頭了。
年輕人眼一閉一睜,是嶄新一天,但他們睜開眼都得慶幸能多活一天。
-
十分鐘不到。
醫護人員扛著擔架,合力把蔣奶奶運到救護車上,加裝各種醫療科技,去探查基礎情況。
車上還有個戴著口罩的小護士,看了眼陳誠跟沈幼怡身上的校服,又看了看後邊跟著李建國,就問:「你們誰是病人家屬?」
陳誠想解釋來著,但好像也沒那個必要。
正要點點頭承認的時候,一隻布滿老繭的手,扒拉開他,「我,我是。」
「您是病患老伴?」
他眉頭皺起,然後搖搖頭。
「是她家鄰居,她家屬距離這太遠。」
「也算半個家屬吧。」
語氣夾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不像解釋,倒像是說服自己。
畢竟,年輕的時候,倆人就差那麼一點…
也是能算半個老伴吧。
李老頭心裡是這麼想的。
「你們倆還要上學,趕快去吧,你們蔣奶奶這邊,讓我這個老頭子來管吧。」
畢竟。
他年輕時可欠了蔣奶奶不少債,也是時候該還了。
救護車不比其他。
家屬並不能帶很多。
陳誠跟沈幼怡就這麼被留在原地,但他問了句:「是送到哪個醫院去?」
「泰平中院。」
丟下這話。
救護車門關上,迅速出動,爭分奪秒。
「走吧,回家拿書包去學校。」雖然說陳誠也很擔心蔣奶奶情況,但現在他們去了也沒什麼用,倒不如放學後再去。
「蔣奶奶,會沒事的。」
沈幼怡跟在他後邊,倏然開口說。
這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像是察覺出他在擔心著,所以在安慰陳誠的話。
但今天也多虧沈幼怡臨危不亂。
他熬了一宿,頭現在都是懵懵的,說不慌是假的。
可李爺爺為什麼對蔣奶奶那麼珍視呢?
總感覺這裡邊有點故事。
再加上次,李爺爺非要他們喊爺爺,喊了就給糖,跟發喜糖一樣。
算了。
再想就真的要遲到了。
上學路上,他給蔣奶奶女兒打了電話,對方說儘快往這邊趕。
到學校的時候,還是遲到了。
但老班笑的花枝招展,跟老婆生了八個兒子一樣高興,哪怕遲到,也是笑眯眯跟他們說,「沒關係,遲到小事小事。」
但沈幼怡前腳走進教室,後腳老班就貼上來,咬牙切齒說:
「你小子再敢遲到,我就把你位置調到最前邊去。」
那個位置是老師著重觀察區。
陳誠覺得心肝都在顫。
太陰了。
區別對待是吧?
祝老師明年喜得十個兒子!
今天陳誠就沒什麼精神,激動興奮熬一宿,一大早又經歷蔣奶奶突然暈厥那事,他是又累又擔心,趴在硬硬的桌子上,根本睡不著。
心跳的飛快。
前邊沈幼怡早就發現陳誠不對勁了,但是只能堅持到中午下課。
吃飯加休息時間,有足足兩個小時。
對於高三生來說,真真的是很高的獎勵了。
照常吃完午飯,回教室的路上,沈幼怡拉著陳誠的手,把他帶到廢棄實驗樓。
陳誠打著哈欠,一邊走,「沈幼怡,你帶我來這幹嘛?」
沈幼怡水眸彎彎,另只手做了個『噓』的手勢,然後微微歪頭:
「秘密。」
寒風穿不透玻璃,只能透過縫隙往裡鑽,輕輕掃過臉頰,痒痒的。
陳誠就這樣被她牽著手,帶進一間雖然廢棄,但還算得上乾淨的教室,有用的器具都被搬的差不多,就剩黑板,還有幾個凳子沒搬走了。
他現在還是搞不清楚,沈幼怡想要做什麼。
就當他滿是亂糟糟的腦袋,試圖去想的時候,沈幼怡鬆開他的手,小跑著走到有靠背的凳子上,用紙巾輕輕擦去灰塵,然後坐下來。
小手拍拍旁邊那個同樣被她擦乾淨的凳子。
「哥哥,快過來!」
…
…
貓貓碎碎念:晚了點,還差一章~寶寶們,等等貓貓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