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野是真被打怕了,生怕再惹惱老黃頭,只能掙扎著從椅子上爬起來,將地上的貞觀政要撿起來。
正當他要找地方背書之時,只聽到老黃頭又開口了。
「給咱跪著背,就跪在院子中間!」
「背不下來不許他起來!」
老朱一聲令下,當即有兩個錦衣衛上前,按住秦野的肩膀將他按了下去……
「老黃頭,你別太過分!」
老朱根本不給秦野討價還價的機會,撂下最後一句狠話,當即扶著徐興祖躲進臥室,坐在床上大口的喘著粗氣。
「老徐,咱這胳膊像是斷了,你趕緊給咱揉揉!」
徐興祖聞言非常無奈的嘆了口氣。
「上位,你也太拼了!」
「您今年都六十五了,比老奴還大兩歲哩,就不知道悠著點?」
「老徐,你不懂!」
「這孫子的骨頭硬的很,咱若是不一次性給他打服了,這輩子都休想管住他!」
「咱剛剛差點就扛不住了!」
「若不是這孫子求饒,咱現在還真騎虎難下哩,嘿嘿嘿!」
徐興祖聽到上位這般奸笑,當即加重了幾分力道,捏的上位一陣齜牙咧嘴。
「老徐,你輕點!」
「哼哼,上位剛剛打皇孫的時候咋不知道輕點?」
老朱聞言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這就護上了?」
「這是大爺的血脈,老奴自然要護著!」
「哦對了,剛剛皇爺扔地上的書可是挺厚啊,估計得有不少字吧?」
老朱聽到這話立馬得瑟起來。
「這是貞觀政要的第一冊,估摸著有個一萬多字吧!」
「啥?」
徐興祖聽到這話直接驚訝的張大嘴巴。
「上位,你也太狠了吧?」
「我家那小孫子,一天背三百字都背不下來,你竟然讓皇孫一次背一萬字,還只給兩個時辰!」
「老奴看您也別叫上位、皇爺了,乾脆自封個閻王爺算逑!」
老朱聞言不服氣的道。
「你懂什麼!」
「你當咱大孫跟你家那傻孫子似的?」
「咱告訴你吧,咱大孫可是百年一遇的奇才!」
「不過一萬字確實有點多,但咱也沒奢望他能都背下來,他能背個三四千字,咱就非常開心了,哈哈哈!」
徐興祖聞言非常詫異的問道。
「您知道他背不下來,為啥還要嚇唬他?」
老朱聞言舒服的「哼哼」兩聲。
「哼,你懂啥,咱這是狀元郎教的!」
「按照狀元郎的說法,取乎其上,得乎其中。取乎其中,得乎其下。取乎其下,則無所得矣……」
「咱不設置個高難度的任務,豈能榨出這孩子的真正潛力,哈哈哈!」
徐興祖聽到這話整個人都傻了,心想這特麼還是爺爺麼,竟然跟自家孫子玩上兵法了?
「上位,您可真是老奸巨猾!」
老朱剛迷迷糊糊要睡過去,突然聽到這話立馬精神一半。
「你說啥?」
「老奴說您英明神武……」
「哼哼,諒你也不敢說咱壞話……」
「呼呼呼……」
老朱終究是老了,剛剛打了幾十鞭子,又跟徐興祖說了這麼長時間話,早就累的上眼皮跟下眼皮打架了。
徐興祖聽著上位均勻的呼吸聲,趕忙將上位輕輕放倒,再給他蓋上被子,然後安靜的守在一旁。
只是坐了一會兒,他想起跪在院子裡的少公子,當即扔下上位獨自溜了出去。
徐興祖來到院子的時候,秦野正在跟錦衣衛指揮使蔣瓛打嘴仗。
「刀疤臉!」
蔣瓛聞言滿臉不敢置信的指了指自己。
自己的臉上確實有一個刀疤,但整個大明還是第一次有人敢這樣叫自己!
「少公子是在叫我?」
「當然,這院子還有比你更丑的人嗎?」
「哦……少公子有什麼吩咐?」
「能不能把褲子還我!」
蔣瓛聞言毫不猶豫的道。
「老爺沒說給!」
秦野一聽這話立馬急了。
「老黃頭還沒說讓你活呢,你咋不去死!」
蔣瓛聞言理所當然的道。
「老爺若是讓我死,我立馬就會死,不會有半點猶豫!」
「不過少公子聽我一句勸,您現在最好別穿褲子,免得皮肉和褲子粘在一起……」
「你嚇唬人吧?」
「請少公子相信我,這方面我們錦衣衛是最專業的的!」
「呃呃……」
正所謂人的名,樹的影。
如果這話出自別人之口,秦野定然嗤之以鼻。但出自錦衣衛之口,他還真得掂量掂量了。
只是自己十好幾的人了,光著屁股跪在院子裡實在是太丟人了吧?
蔣瓛似乎看出秦野的窘迫,當即下了一句命令。
「所有宮女面向牆壁!」
秦野見到所有女人都面向牆壁,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多謝!」
「只是能不能給我拿個墊子?」
秦野前世看古裝劇的時候,見裡邊動不動就罰跪,還以為這東西沒啥殺傷力呢。
然而,他只是跪了一會兒,就只感覺膝蓋針扎似的疼痛。
「我的膝蓋實在是太疼了!」
「少公子,老爺沒說……」
徐興祖聽到這兒再也聽不下去了,立馬回屋拿出一床嶄新的被子鋪在地上。
「孩子,跪這上邊!」
「徐爺爺,還是你對我好,嗚嗚嗚……」
「好孩子,趕緊背書吧,一會兒老爺醒來還得考校你功課呢!」
「嗯嗯!」
秦野重新跪在被子上,只感覺舒服多了,心裡對這個初次見面的徐爺爺充滿感激。
他不敢耽擱,趕忙打起十二分精神背書。
雖然這本貞觀政要看著很厚,但實際上一頁紙只有一兩百個字,整本書七八十頁,估計只有一萬字左右。
這點背誦量對於他來說確實不是問題。
只是時間有點趕,兩個時辰想要全都背下來,多多少少還是有一定難度的。
不過為了不被糟老頭子打死,他也只能咬牙拼一把了!
幸虧這是一本舊書,已經被人用毛筆分出句讀和斷句,給自己節省了不少時間。
要不然所有字都連在一起,自己還真不知道咋背!
正在秦野沉浸在忘我的背書中時,站在一旁看熱鬧的任亨泰,見到秦野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在書上亂抹,給他心疼的都要碎了。
這可是朱標太子讀過的書啊,上邊的斷句都是太子親自標註的!
早知道少公子如此糟蹋書,我就該給他一本新的!
老朱一直睡到自然醒,醒來見徐興祖正靠在床頭睡覺,哈喇子都流到衣服上了,不由滿臉壞笑的踢了這老東西一腳。
「醒醒,太陽曬屁股嘍!」
「啊?」
「趕緊出去問問現在什麼時辰了!」
「哦……」
徐興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起身去院子問了一嘴,然後趕忙返身回來。
「上位,現在是申時末,已經過兩個時辰了!」
老朱聞言懊惱的捶了捶腦袋。
「都怪這逆孫,咱這一天都耽誤在他這兒了!」
「上位,現在考校少公子嗎?」
老朱聞言直挺挺的躺在床上,舒服的伸了懶腰。
「不急,再等等吧,多給他留點時間!」
「唉……」
正在老朱想繼續眯一會兒的時候,只聽到秦野在院子裡大喊。
「糟老頭子,我背下來了!」
老朱聽到這話立馬精神一震,噌的一下就從床上蹦了起來。
只是他剛下了床,鞋子還沒穿上呢,就聽到外邊再次傳來秦野的聲音。
「糟老頭趕緊滾出來!」
「徐興祖,你就說這孫子該不該揍吧!」
「咱剛剛還是揍的輕了,下次他若是犯到咱手,咱非得打的他親爹都不認識!」
徐興祖聞言不由無奈的苦笑。
「上位,這也不能全怪孩子。」
「他又不知道您的身份,您既不讓他認祖歸宗,又不讓他拜祭親爹,他還能喊您一聲糟老頭子已經夠客氣了!」
老朱不服氣的哼哼兩聲,但終究說不出反駁的話。
「咱這就出去會會他,若是他連兩三千字都背不出,咱非得治治他這個嘴欠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