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虎重新回到聚淮樓,見到秦野一行人依然站在門口,不由趕緊招呼他們進去查看。
「少公子,租金談妥了,一年一百兩!」
「咱們現在趕緊看房子吧!」
「一百兩?」
秦野聞言沒有絲毫占便宜的欣喜,只有滿滿的憂慮。
兩世為人,他只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天上不會無緣無故掉餡餅。
如果真掉了,那就是餡餅有毒!
「不租!」
「這種來歷不明的房子不能租!」
「少公子,我跟你說實話吧,我認識這家主人,早年救過這家主人的命,這才給我如此便宜的價格!」
「哦……」
秦野聞言依然將信將疑。
「如果是你的人情,那就給你一成乾股吧!」
「啊?」
二虎聽到這話整個人都不由愣住。
乾股是啥?
少公子要給我乾股?
自己可是錦衣衛的人,這乾股沒理由一個人拿,得整個錦衣衛一起拿才行!
「少公子,你真給我一成乾股?」
「當然!」
「至於你怎麼分配是你的事,你也可以給此樓的主人!」
「我明白了,多謝少公子!」
秦野跟二虎敲定酒樓租金,這才領著徐爺爺走進酒樓內部查看。
「徐爺爺,您說咱們開個什麼樣的酒樓比較好?」
雖說徐興祖做了一輩子飯,但他還真沒開過酒樓,也不會開酒樓。
「咱哪知道呀!」
「還是少公子拿主意吧,咱只管在後廚幹活!」
秦野聞言認真的想了想,又將酒樓上下全都看了一遍,甚至連酒樓後邊的院子都沒落下,最終決定開一個跟大明所有酒樓都不一樣的酒樓。
「徐爺爺,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不過做之前咱們得重新裝修,裝修的錢我出,後廚改造費用也是我出,但如何改造還得您老親自把關!」
「好嘞!」
秦野當天沒有回到太平里,直接住在了聚淮樓,並且在樓上忙活了一宿,這才將新酒樓的裝修圖紙畫好。
第二天,他將圖紙全部交給王五,讓他負責找人幹活。
至於他本人,則直接回了太平里補覺。
只是他這邊剛睡下,就聽到門外傳來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
「秦野秦秀才高中此次恩科案首!」
「請秦秀才出來接喜報哩!」
秦野睡眼惺忪的走出院子,只見整個太平里的村民都來了,就連里正都滿臉堆笑的站在門口。
「秦秀才,您此次高中恩科案首!」
「嗯?」
秦野並不擔心自己落榜,但當聽到自己考了第一,他還是稍微有點震驚的。
大明的科舉這麼容易麼?
自己只是牛刀小試,就考了個案首?
前來報喜的官差見秦野還傻愣愣的站在原地,給他們急的抓耳撓腮的又不好意思開口,最後還是里正王壽安見多識廣,從袖子裡掏出一串銅錢,塞到官差手裡,這才讓官差重新變得喜笑顏開。
「有勞官差報喜了!」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秦野見狀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些人是等自己的賞錢啊。
他趕忙回屋翻箱倒櫃,在王五的屋裡找出一筐銅錢和寶鈔,對著門外看熱鬧的村民灑了出去。
正在所有人搶錢的空檔,他突然看到遠處的土路駛過來一輛馬車。
「老黃頭?」
不多時,馬車停在他家門口,走下來的人正是老黃頭。
「大孫,咱來給你報喜啦,哈哈哈!」
「同喜同喜……」
「老黃,你今天咋這麼閒,宮裡的差事都辦完了嗎?」
老朱聞言不悅的翻了個白眼。
他算看明白了,不讓這孫子認祖歸宗,就休想讓他認自己這個親爺爺!
不過算算日子應該快了,只等老四朱棣趕回來,皇脈司就能完善皇家嫡系血脈圖鑑,到時自然能給這孩子一個公道!
「咱是特意請了假來看你的!」
「哦……」
秦野表情淡淡,但心裡還是有點感動的。
只是他早就習慣一個人了,突然有親人關心還有點不習慣。
正在這時,里正王壽安湊了上來。
「秦秀才,您考中案首可是大喜事,咱們村得擺喜宴!」
「喜宴?」
「王里正,我這就回去給您拿錢,您缺啥少啥直接說,不用跟我客氣……」
王壽安聞言連忙擺手。
「哎呀呀!」
「秦案首折煞老朽了,給您辦喜宴是太平里的榮耀,咋能讓您出錢?」
「您就在家等著就行,老朽這就安排人殺豬、殺雞……」
王壽安的速度很快,沒一會兒就將全村老少都鼓動起來,有的人搬來桌椅,有的人在路上搭起長棚,有的人更是回家抓雞鴨鵝,還有的人搬來磚頭,直接在秦野家的門口壘起土灶。
只是當王壽安趕來一頭豬,正準備殺的時候,老朱突然走上前。
「後生,你這手法不對!」
王壽安聞言當即不樂意了。
「咋個不對?」
「你拿刀的手法不對,得像咱這樣……」
老朱一邊說,一邊從王壽安的手裡搶過殺豬刀,對著豬脖子就是一刀,然後旋轉刀柄在血槽里轉一圈。
當他將刀拔出來時,豬血跟噴泉似的,嘩啦一聲流入地上的木盆里。
王壽安見到此等情景直接看傻了。
他這些年在村里也殺了不下十頭豬,還是頭一次見人如此乾脆利落的下刀,又如此乾淨的放血的!
「老叔這手漂亮!」
「老叔是在城裡當屠戶的吧?」
「咱呀……」
老朱聽到這話就跟吃了蒼蠅屎一樣難受,他確實殺了很多人,但也不至於被人說成屠戶吧?
「哼哼,算是吧……」
「大孫,跟咱走,咱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兒?」
「你到了就知道了!」
老朱殺了豬就拉著秦野坐上馬車,徑直帶他來到了應天府聚寶門外。
此時的聚寶門外已經站滿了圍觀的百姓和讀書人,不少身穿曳撒的錦衣衛更是戒備森嚴,將整個聚寶門圍的水泄不通。
「老黃,你帶我來這兒幹嘛?」
「咱讓你看看熱鬧!」
老朱說完這話,當即對著手下揮揮手,手下顛顛的跑進人群,對著監斬官耳語幾句。
沒一會兒,一輛輛囚車押過來,十幾個官員被強制跪成一排。
秦野即使再傻,看到此情此景也知道即將發生啥事了,臉色不由嚇得慘白。
「老黃,你帶我看這個幹嘛!」
老朱聞言云淡風輕的道。
「你年紀不小了,該見見世面了!」
「見世面?」
正在秦野愣神的時候,坐在監斬台上的官員,展開聖旨宣讀了一眾官員的罪狀。
只是秦野距離台子太遠,根本聽不到監斬官說的是啥,只能聽到周圍的百姓爆出歡呼聲。
監斬官宣讀了罪狀,當即扔出令牌。
劊子手端起一碗烈酒,猛的灌了一口,然後噴在閃著寒光的大刀之上,對準犯人的脖子「咔嚓」一刀砍下去。
人頭落地的瞬間,一蓬鮮血從腔子裡噴出,噴出漫天血雨……
秦野看到這兒再也扛不住了,蹲在地上不住的嘔吐。
「老黃,我先前罵的還是輕了,朱元璋殘暴不仁,殘忍嗜殺,嘔……」
老朱聽到這話不悅的眉頭緊皺。
「秦野,這話誰都能說,唯獨你不能說!」
「為啥?」
「你知道他們犯的是啥罪嗎?」
「不知道,但不論如何,也不能隨意殺人啊!」
老朱聞言露出一絲冷笑。
「他們是此次恩科的考官!」
「他們不僅串通一氣,徇私舞弊,更是調換了你的試卷,差點害得你考不上秀才!」
「你說他們該不該殺?」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