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聽到這話眉毛一挑,臉上滿是不信和憤怒。
朱允炆是他非常看重的繼承人,如果此番秦野出事,他必定會將大明的江山交到這孩子手中。
然而,現在張宇初竟然直言此人命格不夠,將來會有覆滅大明江山社稷的危險!
這讓他不免起了疑心,想著是不是皇家子嗣的生辰八字泄露,讓此人提前猜到了自己的心思?
老朱想到這裡,當即拿起寫著秦野生辰八字的紙。
「你給咱說說這個!」
「若是說的不准,咱立馬砍了你的腦袋!」
張宇初聞言額頭上不由滲出汗水。
他最怕的事還是來了!
早知道皇帝陛下如此在意朱允炆,自己就挑點好聽的話說了。
只是現在後悔也沒用,只能硬著頭皮繼續編!
「回稟陛下,此人為隱龍命格。」
老朱聽到這話心裡咯噔一下,剛剛升起的懷疑不由壓了下去。
整個大明知曉秦野的人非常少,即使自己也才知道一個多月,張宇初絕對不會提前知曉此人的存在,更不會認出此人的生辰八字!
「敢問張真人,何為隱龍命格?」
張宇初聽到陛下叫自己「張真人」,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看來自己賭對了,這個人果然是皇家隱藏的皇孫!
「回稟陛下,隱龍與真龍同根同源,生而具有龍骨、龍氣,但因其要避真龍鋒芒,故隱龍幼時必潛於深淵,或藏身雲泥,且精華內斂,資質平庸,甚至會過於平庸……」
老朱聽到「過於平庸」四個字,不由想起秦野自幼呆呆傻傻,直至半年前標兒去世,這孩子才突然變聰明,心裡更加信了幾分。
「繼續!」
「陛下,正常來說隱龍不會出世,只會潛於深淵,收斂光芒。但若真龍隕落,天下風雲變幻,隱龍則會綻放光華,從深淵中昂首而出,繼而承天膺命,開萬世之太平!」
老朱聽到張宇初這樣說,激動的滿臉潮紅。
這張真人不愧是龍虎山天師,果然有幾分道行,這番真龍、隱龍之說,簡直是說到咱心坎上了。
只是現在真龍隕落,隱龍下落不明,不知張天師是否能算出來。
「嗯,說的不錯!」
「咱現在有個問題想問你,隱龍突逢大變,生死不明,不知你可否算出其下落?」
「這個……」
張宇初聞言表面上裝作無比淡定,但心裡早就開始罵娘了。
這特麼都哪兒跟哪兒啊!
不過既然陛下問了,他也只能祈求歷代天師,以及三清祖師給面子了。
「陛下,貧道懇請占卜一卦!」
「請!」
張宇初從袖子裡摸出三枚銅錢,外加一個傳承了千年,表皮已經被盤的包漿的龜殼。
他在將這兩樣物品擺在桌子上,又從腰間解下天師印。
然後揮毫潑墨,寫了一封表文,蓋上天師印燒掉。
張宇初忙完這一切,最後才拿起龜甲和銅錢,屏氣凝神的搖晃起來。
銅錢散開,現出一卦。
「陛下,此乃否極泰來之卦!」
「隱龍本就秉天地氣運而生,又潛形匿跡,韜光養晦,不染世間因果。」
「因此,即使偶有磨難,最終也定會遇難成祥,逢凶化吉!」
老朱聽到這話只感覺心裡舒服多了,不僅暗暗鬆了一口氣,更是對未來重新升起信心。
「你說的不錯,咱心裡非常歡喜!」
「但今日之言,不許對任何人說,若是讓咱聽到風言風語,定然血洗你們龍虎山!」
「陛下請放心,貧道保證不對任何人說!」
「你先回朝天宮吧,咱以後遇到難事在尋你……」
「諾!」
徐興祖將張宇初送出小院,重新回到書房,只見陛下依然盯著桌子上的三張生辰八字。
「上位,您覺得張天師算的咋樣?」
老朱聞言不屑的笑了笑。
「神棍而已!」
「此人混跡京城多年,想要打聽咱的皇孫生辰不難,打聽皇長孫早產更是容易之事。」
「上位不信?」
老朱聞言狠狠的瞪了徐興祖一眼。
「咱若是這麼好騙,憑啥能打敗元末的一眾豪傑,最終登上這九五之尊之位?」
「呃呃……」
「上位聖明!」
老朱是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皇帝,向來只信一條,那就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但對於佛道之事,他還是心存敬畏,不敢完全摒棄的。
至於他找張宇初卜卦,不過是求個心理慰藉罷了。
「若是咱大孫真能化險為夷,咱不僅會對他重賞,更會下旨給他龍虎山修繕宮觀!」
「唉!」
「咱這也是死馬當活馬醫了!」
徐興祖聞言,再次將雞蛋面端了上來。這次老朱沒有拒絕,皺著眉頭湊合著吃了幾口。
「上位,老奴倒是覺得張真人是有真本事的,他剛剛說的隱龍多准呀,少公子早年不就是呆呆傻傻,完全收斂鋒芒嗎?」
「只是同說的同根同源,老奴覺得完全是胡扯。」
「少公子的生母是姓秦的歌姬,怎麼也不可能跟常氏扯上關係,哪來的同根同源!」
老朱聽到這話當即放下筷子,對著門外大喊了幾句。
「王五,給咱滾進來!」
王五一直守在門外,突然聽到老朱喊他,趕忙推門跑了進來。
「皇爺……」
「王五,你給咱說說秦氏的長相!」
「回皇爺,秦氏長得挺漂亮的,跟太子妃常氏很像,當年太子就是誤將秦氏當成常氏,這才做下糊塗事……」
「很像?」
「有多像?」
「回稟皇爺,卑職私底下跟太子說笑,說秦氏跟常氏像是姐妹倆似的,太子對此也非常認同……」
老朱聽到這話眼珠子瞪得滾圓。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至正十五年,秦世勛好像是跟常遇春一起投奔自己的,而且秦世勛長期歸常遇春節制,跟著常遇春打過不少仗。
再加上早年間紅巾軍內部混亂,經常發生互換姬妾的行為,直至他打下集慶府,自稱吳王,開始建立健全制度,這才剎住這股歪風邪氣。
如果秦野的生母秦氏,真的是常遇春的種,這一切都說得通了!
老朱想到這裡整個人都被八卦之心給占滿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常遇春都死了二十年了,自己竟然還能吃到他的瓜,哈哈哈!
「門外都有誰在?」
「回皇爺,錦衣衛指揮僉事陸文昭在!」
「宣他進來!」
「諾!」
不多時,陸文昭進入書房單膝跪地。
「卑職陸文昭拜見陛下!」
「咱交代你個事,你給咱查一下秦世勛,查查他有多少妻妾、以及秦氏的生母是誰,在給咱重點查查秦氏跟常遇春有沒有關係,嘿嘿嘿……」
「諾!」
雖然老朱的心裡充滿了八卦之火,但當他目送陸文昭離去,心裡又生出別樣想法。
如果秦氏真的是常遇春私生女,豈不是證明張宇初算的非常準?
莫非這真龍、蛟龍、隱龍之說真有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