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對著常升的屁股踹了一腳,這才熟門熟路的直奔後宅,找自己的老姐姐敘話。
開平王府後宅榮禧堂。
「舅爺來啦?」
「舅爺裡邊請,老夫人剛剛歇過晌午覺,現在正在堂前喝茶呢。」
「嗯!」
藍玉邁步走進榮禧堂,徑直走向東閣,果然看到自家老姐姐正在一邊喝茶,一邊逗弄外甥孫常繼祖。
「大姐,弟弟來看你了!」
藍彩雲聞言立馬放下茶盞,然後踢了踢正在玩九連環的常繼祖。
「繼祖,趕緊給你舅老爺見禮!」
只有三歲的常繼祖,聞言當即撅起屁股,對著藍玉磕了個頭。
「給舅腦爺磕頭!」
藍玉見狀趕忙蹲下身子抱起常繼祖,對著他的屁股拍了拍。
「臭小子長胖了不少呀,再過幾年,舅老爺都抱不動了,哈哈哈!」
「舅腦爺吃糖糖不?」
「奶奶,舅腦爺說他想吃糖糖,你趕緊給我糖糖!」
「臭小子,我啥時候說想吃糖糖了,我看是你這個小饞貓想吃糖糖,哈哈哈!」
藍彩雲看著自家弟弟逗弄自己的親孫子,臉上不由露出慈祥的笑容。
「來人,趕緊帶小公子去院子裡玩耍,老身要跟弟弟敘話!」
「諾!」
奶娘從藍玉手裡接過常繼祖,其他侍女見狀也跟著一起出去,整個東閣只剩下藍彩雲和藍玉姐弟倆。
藍玉見到所有人都離開了,當即壓低聲音問道。
「大姐,我聽說錦衣衛來了?」
「嗯!」
「錦衣衛都問你啥了,可是關於我的事?」
藍彩雲聞言搖搖頭。
「沒有!」
「錦衣衛問了個幾十年前的舊事……」
「藍玉,你還記得你二姐藍採蓮嗎?」
藍玉聽到這話不由的皺了皺眉頭。
他出生之後就沒見過二姐,但他從小聽母親和姐姐說起過,自己本來還有個二姐,名叫藍採蓮。只是因為當時正趕上元末戰亂,再加上自家又被元廷貶謫,一路上窮的連飯都吃不起了,不得已只能將二姐賣了換錢,這才磕磕絆絆的走到定遠縣。
後來他們藍家發跡,也曾派人尋找過二姐。
只是那時候天下大亂,各處都在打仗,找了好幾年也沒找到。
「早年間,咱們不是派人找過麼,可找了好多年都沒有音信。」
藍彩雲聞言悵然的嘆了口氣。
「唉!」
「是啊,本來我以為你二姐早就死了,可前些日子錦衣衛派人來找我問話,不知為何特別提起此事,問我藍家是不是有個丟失的姊妹?」
「我這幾天總做噩夢,昨天晚上還夢到你二姐,夢到他被夫家苛待,每天吃不好,睡不好,還得刷馬桶,嗚嗚嗚……」
「藍玉,你沒見過你二姐,你對他沒啥感情。」
「但我是真真切切的抱著她長大,一直將她抱到三歲,都會走會說話了,又眼睜睜看著她被爹娘給賣掉,嗚嗚嗚……」
「我們姊妹連心,我懷疑他還活著,否則錦衣衛不會突然問起此事!」
「只是我不論咋追問,錦衣衛都不肯多說一個字。」
「大姐想著你在軍中有門路,錦衣衛里也有熟人,你能不能給大姐打聽一下,他們是不是找到你二姐了?」
藍玉聽到這話瞳孔巨震,滿臉都是不敢置信。
自家失蹤幾十年的二姐真的活著?
雖然藍玉對這個二姐沒有任何感情,甚至連他的面都沒見過。但畢竟是自家血脈,骨肉相連,心裡不可能沒有半點觸動。
「大姐放心,此事交給弟弟,弟弟這就找人去打探此事!」
「只是弟弟心裡也有一事,想請大姐幫著參謀參謀,看看弟弟該咋選擇。」
藍彩雲聽到這話立馬擦了擦眼淚,臉上恢復幾分鄭重的表情。
「你說吧!」
「大姐沒啥見識,但好歹跟著你姐夫幾十年,風風雨雨的見過不少陣仗,多少能給你點意見。」
「嗯……」
「大姐,我前幾日見到一個少年,此人酷似薨逝的太子朱標,據說是太子在宮外的私生子。」
藍彩雲一聽這話立馬激動的抓住藍玉。
「這孩子今年多大?」
「回大姐,這孩子今年十七八歲,比朱允炆大了至少三歲!」
藍彩雲聽到這話臉色變了幾次,最後露出一絲難以抑制的狂喜。
「三弟,你要抓住這次機會!」
「嗯?」
「大姐此言何意?」
藍彩雲聞言神秘的笑了笑,熱情的拉住弟弟的手小聲的叮囑。
「咱早年也是時常進宮,陪馬姐姐聊天敘話的人。」
「咱們皇爺最看中太子,只要太子有成年的兒子,這皇位根本輪不到別人來坐!」
「咱先前還擔心皇爺,嫌棄朱允炆年紀太小,將皇位傳給秦王、晉王。但現在,你跟我說太子有成年的兒子,咱的心總算可以放下了。」
「你只需記住一點,只要這孩子不是痴傻之輩,這皇位就非他莫屬!」
藍玉聽到這話整個人都麻了。
雖然他也知道上位非常重視太子,但他怎麼也沒想到上位會重視到此等程度。
不過既然大姐說話了,這事八九不離十。
「大姐,太子在上位心裡真如此重要?」
「當然!」
「當年上位正是因為太子出生,覺得後繼有人,這才敢拼上全部身家攻打集慶府,繼而打下這偌大的江山。」
「你想想看,太子在上位心裡得多重要?」
「這是上位天命所歸的象徵啊!」
「嘶!」
藍玉聽到這話倒吸一口涼氣,他總算明白朱元璋為啥如此重視太子了,敢情在老朱心裡,太子就是他奪天下的最大動力!
「大姐,弟弟知道咋做了!」
藍彩雲拍了拍藍玉的手囑咐。
「三弟,你今後可得收斂點脾氣,切莫再干蠢事了。」
「今時不同往日,以前有太子罩著你,現在太子沒了,你已經沒有啥利用價值了。若是再向往常一樣驕縱、任性,即使上位再惜才,也不得不除掉你!」
「嗯嗯!」
「大姐教訓的是,弟弟現在已經改了。」
「今天曹震、張翼他們還攛掇我投靠秦王呢,都被弟弟給拒絕了。」
藍彩雲聽到這話非常欣慰。
「你做的對!」
「此時切記不可貿然站隊,不論你站誰,最後都是輸。只有站在上位這邊,上位讓你站誰你就站誰,這才能保證咱們藍家和常家的榮華富貴!」
藍玉聞言當即笑嘻嘻的道。
「大姐,都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您可真是咱們藍家的寶呀,嘿嘿嘿!」
藍彩雲聞言頓時不悅的瞪起眼,對著藍玉的腦袋就是一巴掌。
「你說誰老呢?」
「討打!」
「弟弟說錯了,大姐永遠年輕,跟個二三十歲小媳婦似的,哈哈哈!」
藍玉說完這話就跑開了,直接讓藍彩雲打了個空。
「你個老混蛋!」
藍玉跑出榮禧堂,正好跟常升撞上。
「舅舅,你咋走了,不留下喝酒吃肉啦?」
「常升,你先給我烤著,我出去辦點事,一會兒回來跟你喝酒!」
「好嘞!」
藍玉離開開平王府,直奔錦衣衛北鎮撫司。
北鎮撫司的一眾將校見到藍玉親自過來,一個個都嚇得不敢說話了。
「蔣瓛和陸文昭呢?」
「回……回稟涼國公,蔣瓛入宮見陛下了,指揮僉事陸……陸大人在整理文案!」
「帶我去見他!」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