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野鬱悶的下了樓。
他花費重金在書包里兌換的TT小了一號,根本就戴不上……
但若是不帶,他又過不了心裡那關,只能悻悻的出來了。
解縉正在聽蘇婉真唱曲呢,突然見到秦野下來,趕忙上前詢問。
「秦老弟,你這是咋了,可是柳潤娘不待見你?」
「送你了!」
秦野鬱悶的將杜蕾斯扔給解縉,然後尷尬的走出鶴鳴樓,來到外邊的台階上看星星。
對他來說,今天註定是個不眠夜嘍!
正在秦野無聊的看星星時,一個邋裡邋遢的老道坐到了他邊上。
「小伙子,春宵苦短,咋跑外邊躲清閒了?」
「你不也出來了嗎?」
張三丰聞言嘿嘿一笑。
「貧道跟你不一樣,貧道是紅塵煉心!」
「貧道欣賞了最美的歌舞,喝了最醇的美酒,體會了美人最輕柔的溫存,自然該出來吹吹清風,賞賞明月,道一句世事無常,嘆一聲人生百態!」
秦野聞言上下打量老道一番,不由的皺了皺眉頭。
「敢問大師尊號?」
張三丰聞言無所謂的擺擺手。
「啥尊號不尊號的,你叫我張邋遢就是了。」
「大師確實挺邋遢的,這身衣服少說也有半個月沒洗了吧?」
張三丰聞言開心的笑了笑。
「上個月在河裡遊了個泳,權當是洗衣服了。」
「哦對了,小友該不會是身體有問題,沒法滿足鶴鳴樓的姑娘吧?」
「貧道這裡有祖傳秘藥,只要十兩銀子一顆,保你吃了就能享受無邊妙用,嘿嘿嘿……」
秦野聞言不悅的白了老道一眼。
「用不著!」
「小爺我身子好著呢,我只是不想浪費!」
張三丰聽到這話當即豎起大拇指。
「小友聰明!」
「其實男女之事是世上最無聊的事情,我看你骨骼清奇,頗具慧根,不如跟咱修道吧!」
「修道?」
秦野詫異的看了老道士一眼。
「修道能修出什麼?」
張三丰聞言不答反問。
「敢問小友想要什麼?」
秦野聽到這話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我想要這天,再也遮不住我眼!」
「我想要這地,再也埋不了我心!」
「我要這眾生都明白我意,我要那漫天諸佛都煙消雲散!」
秦野胡扯了一句,直接將張三丰聽傻了。
他本來只是閒的無聊,隨意調侃一下眼前的少年。
然而,在聽了少年這番言語,霎時驚為天人。
此子不凡!
張三丰當場掐訣,在心裡默默演算起來。
「小友非凡人!」
「哦?」
「大師何出此言?」
「小友的面相有夭折之像,但現在依然還活著,顯然已經邁過那道坎了!」
「同時,小友本該是是個痴人。但現在吐字清晰,言語頗有道韻,證明你已經開智!」
「開智?」
「對!」
「尋常百姓皆熙熙攘攘,利來利往。但開智之人不同,知曉為何而生,為何而死。」
「你已跳出凡俗,不會被名利所迷,即為開智。」
「哦……」
秦野聞言淡淡的「哦」了一聲。
若是照著眼前的老道所言,自己確實已經開智了。
但自己的開智是因為知曉歷史,知曉大明未來幾百年的走向。
一個打更人路過,梆子敲的邦邦響。
「三更半夜,平安無事,小心火燭……」
秦野聞言趕忙抬手看了眼手錶,見到指針已經指到十二點,不由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子時了!」
「大師不找地方睡覺嗎?」
張三丰聞言看了眼朝天宮的方向,見到朝天宮燈火通明,不由的搖了搖頭。
「不找了!」
「現在回去是自投羅網,不如直接在門口對付一晚上。」
「只是小友真不打算修道嗎?」
「你若是跟貧道修道,貧道可將一身神通法術傳授於你,讓你逍遙於天地之間。」
秦野聞言鬱悶的翻了個白眼。
「大師,你看我像傻子不?」
「不像!」
「你要是粘上毛,肯定比猴都精!」
「這不就結了?」
「我又不是傻子,我憑啥跟你修道!」
秦野說完這話就打著哈欠進了鶴鳴樓。
雖說他今天沒辦法摟著姑娘睡覺了,但找個床鋪湊活一晚還是問題不大的。
張三丰看著秦野離去的背影,臉上不由露出一絲笑容。
有趣!
雙魂之人,竟能做到平安無事?
嘖嘖,真是曠古奇聞!
只是若不超度前者,後者必被牽連,未來怕是有大災厄降臨喲!
張三丰點評完少年,就將目光望向朝天宮。
如果他猜的沒錯,此時大侄子應該開啟問天儀式,給朱元璋的子孫算運勢了吧?
其實張三丰也會請神、問天,但他懶得搭理朱元璋。
畢竟歷朝歷代的皇帝都對長生有執念。
他若是真去見朱元璋,朱元璋扔給他五百童男、五百童女,讓他去海上找仙山咋辦?
因此,他寧可裝成乞丐,遊歷天下,也不願意受朱元璋的敕封。
只是正當他準備打坐,熬過清冷的寒夜時,他突然看到天上的太微垣閃了一下。
張三丰當即抬頭望天,只見太微垣閃了一下又暗淡下去,且周邊生出些許迷霧。
紫薇垣代表帝王,太微垣代表儲君。
剛剛太微垣閃了一下,預示著儲君之位要明晰了。現在突然暗淡下去,又被迷霧籠罩,證明儲君之位又要空懸一段時間了。
張三丰想到此處,再次望向朝天宮。
他猜測正一創派祖師降臨了,並且給出了明確的預示,只是不知何故又給遮蔽了……
朝天宮祭壇之上。
朱元璋正襟危坐,目光灼灼盯著張天師。
只見張天師雙目緊閉,手上掐訣,嘴裡念念有詞,但又聽不清念的是什麼。
一直過了好久,張天師才開口。
「人皇陛下,你之壽數還有不足六年之數。但這只是天道壽數,若你勤修仁政,廣施恩德,或可延壽數載也未可知。」
「至於你所問妻子、長子、長孫為何先後離世……」
「貧道要糾正陛下一個謬誤,您的長孫並未離世!」
「什麼?」
老朱聽到這話整個人長身而起,滿臉不敢置信的看向張天師。
「天師此言何意?」
「朕之嫡長孫朱雄英,早在洪武十五年就已離世,為何說咱……朕的長孫並未離世?」
「人皇陛下,道家之所謂先後跟凡俗有別。」
「按照我道家說法,人之初自父母交會,陰陽二氣相合而始。父之精血落於母之胎胞即為生。」
「因此有生下即為一歲之說法,此即將嬰兒於母體腹中十月算作一歲之緣故。」
「凡俗以嬰兒脫離母體之日計算先後,而道家以精血胎胞計算先後。」
「若按我道家算法,先生者為後,後生者為先。」
「此三份庚帖,前兩份只相差一日。但因爭奪真龍之位,前一人不足月即出生,看似搶了先機,但實則傷了根本,日後必定夭折。」
「後者慢了一步,但在母體呆了三百日,靈光入體才與母體分離,至此先天圓滿,根骨俱佳,其壽可盡享天年。」
老朱聽了張天師的話先是一驚,隨後臉上立馬露出狂喜的表情。
雖然張天師說的雲裡霧裡,但他依然聽懂了。
按照張天師的說法,不能以誰先出生判斷長幼,應該以誰的娘親受孕為準。
因此,自己的嫡長孫朱雄英,其實是皇次孫。秦野這個庶長孫,其實才是自己真正的皇長孫!
不過,最讓他高興的是張天師最後一句話。
按照張天師的說法,秦野這孩子因為是足月而生,所以先天圓滿,未來能夠活到一百歲!
朱元璋想到這裡非常激動,但當他看到朱允炆的庚帖,還是忍不住將其推了推。
「敢問天師,朕的這個孫子如何?」
張天師聞言連看都不看,只是一臉嫌棄的扭過頭。
「已有真龍,何必看野雉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