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升自家人知自家事。
他們常家的榮華富貴已經夠用了,根本用不著自己建功立業。
再者說,現在太子姐夫死了,自己的親外甥朱雄英也死了,自己在驟然登上高位,將來面對的要麼是皇太孫朱允炆,要麼是皇太子朱棣。
這兩個都不是好伺候的主!
因此,這種莫名其妙的升官,對他來說是禍不是福!
老朱坐在龍椅上,看著丹墀之下的常升,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他最喜歡這種知進退的孩子!
不貪戀權位,沒有被京城的繁華迷了眼。
如果常升開開心心領旨謝恩,他心裡肯定覺得此人過於輕佻,未來甚至會給他製造點磨難。
但常升讓自己收回成命,自己可就得給他加點擔子,讓他擔負更多責任了!
「常升,咱讓你干你就干!」
「你咋說也是開平王的兒子,豈能連這點魄力都沒有!」
常升見陛下搬出自己的父親,當即熱血上涌,腦瓜子一熱就磕頭謝恩了。
「微臣謝陛下隆恩!」
「微臣唯有肝腦塗地,才能報陛下萬一,嗚嗚嗚……」
老朱揮揮手打發他下去,再次將目光落在傅友德身上。
「傳旨!」
「加封傅友德太子太師!」
「嗯?」
正在看戲的傅友德聽到這話當即愣住。
心想今天是啥情況,陛下咋突然想起自己了,還給自己封了個太子太師的差事?
雖說這個職位是個閒職,但卻是實打實的正一品官職,且在朝中有著非常高的地位和榮耀。
莫非陛下已經準備重新立儲君了?
只是會是誰呢?
朱允炆還是朱棣?
最近朱棣可是幹了很多事,不是去拜祭太子,就是去拜祭孝慈高皇后,引得整個京城百姓都對其稱讚有加。
相比之下,陛下的其他三個嫡子就差了不止一點半點。
老二秦王志大才疏,老三晉王流連花叢,老五周王舞文弄墨……
馮勝再次踹出一腳,將愣神的傅友德給踹出去。
「老傅,趕緊謝恩啊!」
「哦哦哦……」
傅友德聞言趕忙走出隊列,跪在中間磕頭謝恩。
「微臣拜謝陛下隆恩!」
老朱在接下來的幾天早朝上,又配置了幾個東宮屬官。
一直用了五天時間,才將東宮的架子重新搭起來,且每個人都是他經過深思熟慮,並且按照老中青三代配置的。
在他看來,只要未來的儲君不作死,這些人足夠他用三十年了!
至於三十年以後,就不是他這個開國皇帝考慮的了。
這天午後,老朱處理完政務,終於想起自己的幾個逆子了。
「二虎,最近咱的那幾個逆子可還消停?」
「回皇爺,秦王殿下最近一直在養傷,周王殿下據說已經偷偷出了京,游去蘇州遊玩了……」
老朱聽到這話不悅的皺了皺眉。
雖說周王早就是被他放棄的那一檔,但聽到周王屁股上帶著傷,都不忘了出去遊玩,他心裡還是非常不爽。
看來二虎上次還是打輕了!
「燕王呢?」
「回稟皇爺,燕王自上次受罰,除了去紫金山拜祭太子和孝慈高皇后,就一直閉門謝客,在家養傷。」
老朱聞言滿意的點點頭。
「老四本質還是好的!」
「如果標兒沒有年長的兒子,咱還真的只能立老四當儲君了!」
「晉王最近在幹啥,還是一直住在青樓嗎?」
「回皇爺,晉王已經回府了,只是最近一直遞摺子請見。」
「卑職見皇爺最近很忙,一直壓著沒上報!」
「嗯,你做的對,咱現在確實沒時間搭理他!」
「哦對了,咱大孫最近咋樣?」
二虎聽到這個問題直接頭大,因為據他所知,自打少公子去了一趟鶴鳴樓,貌似就食髓知味,天天領著二皇孫去那裡玩耍。
但既然皇爺問起,自己也不能隱瞞啊,只能將錦衣衛的人叫進來,讓他們將最近的密報呈上。
「皇爺,這就是最近的密報!」
老朱翻了翻密報,發現秦野和朱允炆沒啥過分的事情,只是每日裡吟詩作對,遊覽應天府,再就是總去一個叫鶴鳴樓的地方體察民情。
鶴鳴樓?
聽名字就知道是酒樓!
老朱想到秦野的吃相,臉上不由露出一絲慈祥的笑容。
這大孫還真是個吃貨哩!
體察民情好啊,這民情得體察,哪怕只是吃吃喝喝,最起碼也能讓兩個孩子知曉物價,不至於成為什麼都不懂的白痴!
老朱將密報看完就隨手扔給二虎。
「封存吧,然後將老三給咱叫來,咱正好也有些日子沒見他了!」
「諾!」
二虎接過密報匆匆掃了一眼,在見到「體察民情」四個字,登時驚訝的瞪大眼睛。
擦咧!
蔣瓛這貨開智啦?
二虎以前一直挺看不起蔣瓛的,覺得這貨做事沒有半點腦子。
但現在一看,他發現這貨有點東西呀,竟然還會替少公子和二皇孫遮掩了?
半個時辰後晉王朱棡走進大殿。
「兒臣拜見父皇!」
老朱聞言趕忙起身走下台階,親自將晉王給扶起來。
「老三,你最近可是挺瀟灑啊,咋突然想到進宮看咱了?」
朱棡聽到這話羞赧的紅了臉。
「父皇恕罪!」
「兒子荒唐,還請父皇責罰!」
老朱聞言不悅的翻了個白眼。
「你都這麼大了,咱還咋責罰你?」
「再者說,你也沒幹啥大事,無非就是逛逛青樓嘛。」
「算了,趕緊起來吧,跟咱好好說說話!」
「嗯!」
「父皇,兒子斗膽問一句,我大哥是不是有個私生子?」
「或者您老在宮外有個私生子?」
老朱一聽這話立馬冷了臉,不僅一把甩開晉王的手,還嫌棄的將他推出去挺遠。
「你說什麼呢?」
「咱哪來的私生子,咱的兒子都在宮裡養著哩!」
「不過你大哥……」
「等等!」
「你咋知道這事的?」
晉王朱棡聞言當即笑嘻嘻的湊上前。
「父皇,您就別瞞我了,我都親眼看到了!」
「你親眼看到?」
「你最近不是一直住在青樓麼,你咋能親眼看到?」
「父皇,兒子就是在青樓里看到的呀!」
「青樓?
老朱聽到這話猛然想起點啥,當即抓起朱棡的衣服厲聲質問。
「你說的青樓該不是鶴鳴樓吧?」
「父皇,鶴鳴樓就是青樓呀,兒子在那兒住了快半個月了……」
「啥?」
老朱聞言臉色大變,整個人一下子就不好了。
整了半天,秦野、朱允炆這對兄弟倆,竟然在青樓體察了這麼多天的民情!
老朱想到這裡,當即對著門外瘋狂了咆哮。
「來人,將蔣瓛這廝給咱抓回來!」
「咱要扒他的皮,抽他的筋,將他掉在城門樓上吱吱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