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子澄回到戶部,飛快的將大明衛所新制的內容默寫一遍,然後交給身旁的手下繼續抄寫。
不出一個時辰,就抄寫了十幾份,分別送給其他五部的尚書。
至於他本人,則抽空去了一趟東宮。
東宮詹事府內,齊泰正在盯著朱允炆背書,突然看到黃子澄來了,趕忙起身相迎。
黃子澄從袖子裡抽出大明衛所新制。
「齊泰,這東西是不是你寫的?」
「什麼東西?」
「你看看就知道了!」
齊泰聞言趕忙接過摺子,飛快的看了一遍,然後滿臉驚駭的道。
「這是何人所做?」
「此法不僅革除了咱大明衛所制現有的弊病,更是確立了大明未來百年的太平!」
「兩百萬軍戶充當預備役,十萬中央軍為常備力量!」
「萬方有事,即可從容調遣,不會勞師動眾,此乃天才構想!」
黃子澄聽到齊泰這樣說,一顆心直接涼了半截。
「此文不是你所作?」
齊泰聞言連忙搖頭否認。
「我確實分析過衛所弊病,但我也只是找出弊病,沒有找出解決之道。」
「然而,此法非但維持了衛所制的現有布局,更是破天荒的打破常規,從而堵上所有漏洞。」
「實話說,我研究了多年的軍事、兵法,但還沒有此等才華!」
黃子澄聞言鬱悶的嘆了口氣。
「陛下說,這是他的皇孫所做!」
「什麼?」
齊泰聽到這話當場大吃一驚。
「陛下的皇孫?」
「陛下的哪個皇孫,朱濟熺還是朱高熾?」
「總不能是朱允熥吧?」
「這孩子是咱們看著長大的,他能把話說明白都不錯了,怎麼能想出此等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大計?」
黃子澄聞言沉重的搖搖頭。
此時他還不想跟齊泰說朱標私生子的事,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最好沒人知道才好。
不過,他很快就想起陛下的叮囑了。
「齊泰,最近二皇孫沒犯啥錯吧?」
「犯錯?」
齊泰聞言看了眼正在認真背書的朱允炆。
「沒犯啥錯吧?」
「只是前段時間經常出宮體察民情……」
黃子澄聞言當即越過齊泰,朝著正在背書的朱允炆走過去。
「微臣拜見二皇孫!」
朱允炆看到黃子澄來了,開心的放下書,滿面春風的跑過來。
「黃師傅,你終於捨得來看我啦!」
「二皇孫,微臣問您一件事,您前段時間是不是犯了啥錯誤?」
「犯錯誤?」
朱允炆聞言立馬心虛的白了臉。
「沒……沒有啊……」
黃子澄是看著朱允炆長大的,一看他這個樣子就知道他在撒謊。
「二皇孫,請你務必跟我說實話!」
「陛下已經說了,你前段時間犯了錯,此事有可能影響你當皇太孫!」
「啥?」
朱允炆聽到這話當場就慌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黃師傅救我!」
「我……我前段時間跟幾個朋友,去……去鶴鳴樓……」
「鶴鳴樓?」
齊泰和黃子澄聽到這話齊齊臉色大變。
雖然他倆不去這等腌臢之地,但兩人身處官場,豈能不知鶴鳴樓是什麼所在?
「你去鶴鳴樓幹嘛」
「黃師傅,我一開始只想見識下,可後來就……」
「二皇孫,你可曾跟裡邊的女人有染?」
朱允炆聞言羞愧的低下頭,聲如蚊蚋的低聲道。
「有……」
黃子澄聞言重重的跺了下腳,氣急敗壞的抓起書桌上的書就撕了個粉碎。
「二皇孫,你糊塗啊!」
「太子殿下去世不到半年,你熱孝期間非但去了那種地方,竟然還跟妓女有染,你……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嗚嗚嗚……」
黃子澄是真的哭了,而且哭的很傷心。
他這半生都交付給朱標父子了,眼看著要功成名就了,朱允炆竟然幹了這等醜事,讓他如何能接受得了?
朱允炆見狀也立馬慌了,趕忙抓著黃子澄的大腿。
「黃師傅救我!」
「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嗚嗚嗚……」
黃子澄聞言滿臉失望的道。
「晚了!」
「陛下已經有了新的人選,怕是不會再考慮你了!」
朱允炆聞言當場愣住。
「新的人選?」
「誰?」
「是四王叔,還是三王叔?」
「總不能是二王叔吧?」
「我聽說二王叔犯了很多錯呀,皇爺爺怎麼也不可能選他!」
黃子澄聞言失望的搖搖頭,正在他琢磨如何安慰朱允炆的時候,只見太子妃的貼身宮女剪秋走了過來。
「黃師傅,太子妃殿下召見!」
「唉!」
黃子澄嘆了口氣,然後掙脫朱允炆的手,跟著剪秋去了太子妃的寢宮。
只是在見到呂則也在,他立馬識趣的閉嘴。
太子妃呂氏見到黃師傅,趕忙起身相迎,順便將宮裡的宮女、太監都攆了出去。
「黃師傅有眉目了!」
「什麼有眉目了?」
「黃師傅還記得那批銀子嗎?」
「我族兄通過錢莊,已經查到那批銀子的去向了!」
「哦?」
呂氏聞言趕忙給呂則遞了個眼色,呂則一五一十的將事情說了出來。
「黃師傅,下官查到這批銀錠最早從木材商店出來,然後順著這條線索又查到了聚淮樓,現在查到聚淮樓背後的主人,是一個住在太平里的十七八歲少年。」
黃子澄聞言臉上不由露出幾分凝重。
「這個少年叫什麼!」
「回黃師傅,據說叫秦野!」
「秦野?」
黃子澄聞言只覺得這個名字非常熟悉,但又想不起在哪兒聽過了。
「你還查到了什麼?」
「回黃師傅,下官查到此人租下聚淮樓打算開酒樓,而且明天就要對外營業了!」
「這是他們酒樓發的商單!」
黃子澄聞言趕忙搶過商單飛速的看了一遍,不由神色古怪的問了一嘴。
「這能掙錢嗎?」
「二百文暢吃二百道菜,平均一道菜才一文錢,米飯、酒水還管夠,這怕不是來開慈善的吧!」
呂則聞言苦澀的笑笑。
「下官也覺得奇怪,剛剛正和太子妃聊這個事呢。」
「下官覺得此子根本就不會做生意,這種純粹是賠本賺吆喝!」
「本宮不怕他掙錢,就怕他不掙錢!」
「呂則,你一會兒從東宮的帳上支兩千兩銀子,明天你叫上幾百人,都去他的酒樓吃飯,務必讓他賺的盆滿缽滿,咯咯咯……」
呂則和黃子澄聞言滿臉不解。
「太子妃,您這是何意?」
呂氏聞言微微一笑。
「你倆不懂!」
「陛下最恨皇子、勛貴做生意了,在陛下看來,凡是與民爭利的人都沒什麼出息!」
「因此,只要咱們讓此子一直賺錢,並且沉迷於賺錢,陛下定然會對此子非常失望,從而確保咱們允炆的地位!」
黃子澄聽到這話眼睛頓時一亮。
對呀!
雖然朱允炆狎妓,犯了陛下的大忌,但若是這位私生孫,也犯了陛下的大忌,兩邊豈不是就扯平了?
「太子妃所言極是!」
「陛下最是厭惡商賈之徒,若是此子沉迷商賈之道,定然會失去競爭資格。」
「不過,太子妃您也得加強一下對允炆皇孫的管教!」
呂氏聽到這話眉毛一挑。
「哦?」
「黃師傅此言何意?」
「回太子妃,允炆皇孫前段時間出宮狎妓,且被陛下知曉……」
「什麼!」
呂氏聽到這話抓起雞毛撣子就沖了出去,不一會兒詹事府內就傳出朱允炆鬼哭狼嚎的聲音。
呂氏胖揍了朱允炆一頓,然後重新回到寢宮,對著呂則沉聲說道。
「查!」
「給本宮查出這個叫綠竹的姑娘,然後讓她在人間消失!」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