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野還真想拜祭一下朱標。
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夠格,能進入孝陵範圍內,給自己親爹上墳燒紙,已經算是皇家開恩了。
因此,他只是試探性的問了一句,見老黃沒回應,他就直接轉身下山。
老朱見狀立馬急了,上前一把將秦野給抓住!
「讓讓讓!」
老朱急的嘴都不利索了。
秦野明明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甚至還拜錯了墳,可眼淚說下就下來了,還主動提出要拜祭咱大兒。
這是啥?
這是天意啊!
天意如此,誰敢不讓這孩子上墳?
秦野聞言滿臉不敢置信的看向老黃。
「老黃,我真能去嗎?」
「能能能!」
老朱不由分說,拉著秦野就走進隔壁的朱標墳冢,指著朱標墳前的石碑到。
「拜吧!」
「哦!」
秦野恭敬的擺上祭品,在香爐內插了三根香,然後對著朱標的墳冢鞠了三躬。
「懿文太子,雖然咱倆素未謀面,但我一直對您非常欽佩,只感覺你是老朱家才良心,是大明唯一的希望。」
「然而,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死。若是君不死,我必投靠之……」
老朱看著秦野拜祭朱標的樣子,只感覺一陣頭大。
這孩子對著一匹馬都下跪磕頭,可面對自己老爹竟然只是鞠躬?
還說什麼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死……
擦!
這都是什麼虎狼之詞!
「跪下!」
「啊?」
「老黃,我又不是朱家的孝子賢孫,不用跪朱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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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朱聞言當即抬起棍子,嚇得秦野噗通一聲就跪了。
「我跪!」
「磕頭!」
「砰砰砰……」
「燒紙!」
「哦!」
秦野將帶來的紙全都燒完,不由的回頭看向老黃。
「還有啥事?」
老朱聞言不耐煩的朝著他擺擺手。
「滾出去吧,咱要跟太子說說話!」
「哦!」
老朱見秦野走遠,這才動情的上前,撫摸著冰冷的石碑,對著埋在墳冢中的朱標嘮起家常。
「標兒,咱帶他來看你了!」
「你看他是不是跟你小時候一樣?」
「咱對這孩子很滿意!」
「這孩子比你強多了,你小時候是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這孩子是一棍子能打出三個屁,哈哈哈……」
老朱笑著笑著眼淚就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動情的拍打著堅硬的石碑,直至手掌被拍的通紅,他這才頹然的靠在石碑上。
「標兒,咱想你呀,嗚嗚嗚……」
「你要是也想咱,就給咱托個夢,跟咱說說話啊,嗚嗚嗚……」
「咱已經決定了,咱大明的皇位,只能傳給你這一脈。」
「咱現在比較看好這孩子,打算重點培養他,你覺得咋樣?」
「你要是也贊成,就給咱個動靜,讓咱知道你的心思!」
正在老朱絮絮叨叨時,突然一陣風吹來,將秦野剛剛燒的紙錢吹起,吹的漫天紙灰。
老朱見到這一幕直接驚的說不出話,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的驚訝。
「標兒是你嗎?」
「你也贊成嗎?」
空谷寂寂,香菸裊裊。紙灰飛舞,松柏濤濤。
老朱矗立在石碑前良久,直至三根香燃盡,他這才不舍的走下山。
秦野並未走遠,而是在孝陵門外的御河邊上抓蛤蟆,老朱紅著眼睛走過來的時候,這孫子已經抓了十幾隻了,用一根麻繩繫著呱呱呱的亂叫。
「誰讓你抓的?」
「不能抓嗎?」
「擅自砍伐孝陵山上的一草一木,抓住至少杖責八十!」
「你抓十幾隻蛤蟆,夠打你個半死了!」
「啊?」
秦野聽到這話嚇得趕忙將蛤蟆全都放了,然後笑嘻嘻的跑回來,對著老黃和蔣瓛道。
「老黃、老蔣,你倆就裝沒看見哈!」
老朱聞言戲謔的笑了笑。
「晚了!」
「這筆帳咱先給你記上,哪天你惹咱不開心,咱就新帳舊帳跟你一起算,哈哈哈!」
秦野聽到這話當場苦了臉。
雖說老黃出手非常闊綽,打了自己幾次,送了自己不少好東西不說,還給了自己一萬一千兩銀子。
但自己也是非常遭罪的,每次至少要疼個十天半月。
然而,正在秦野氣鼓鼓下山之時,只見老朱朝著他大喊一聲。
「站住!」
「你要幹嘛去?」
「下山啊?」
「回來,咱們走另一條路!」
秦野聞言趕忙顛顛的跑回來,滿臉不解的問道。
「還有別的路嗎?」
「當然有!」
老朱領著秦野來到孝陵深處的地宮入口。
只是此時地宮還沒建完,當然工匠們也不敢建完。
因為孝陵真正的主人還沒進去呢,他們誰敢將這座陵寢建完?
但老朱還是冷冷的對著正在發愣的秦野低聲道。
「跪下!」
「憑啥?」
「剛剛給朱標下跪磕頭也就罷了,憑啥還讓我在這兒下跪?」
老朱現在的心情很差。
因為地宮中埋著的正是他的結髮妻子馬皇后。
因此,老朱聽到秦野反駁,只是淡定的抬起棍子,對著他的屁股就是重重的抽了下去。
「嗷嗚……」
「咱讓你跪你就給咱跪,再敢廢話,信不信咱讓蔣瓛給你吊在樹上!」
秦野聞言滿臉不忿的跪下。
若不是老黃頭這次帶的人屬實有點多,他絕對不會屈服!
「磕頭!」
「老黃,我給誰磕呀!」
「你別問,咱讓你磕你就磕!」
「你……」
老朱見這孫子竟然還敢頂嘴,對著他的屁股就是一棍子。
「嗷……」
「別打,我磕……磕還不行麼……」
秦野只能滿心屈辱的對著空氣磕頭,只是當他磕了三個頭剛從地上爬起來時,只聽到老黃頭再次開口。
「跪!」
秦野本就是暴脾氣,聽到這話直接炸毛了。
「老黃頭,你別太過分!」
「咱讓你跪!」
秦野見老黃頭臉色不善,只能強忍心中的怒氣又跪了下去。
「磕頭!」
秦野再次磕了三個頭,可當他從地上爬起來時,只聽到老黃頭又開口了。
「跪!」
這次秦野是真忍不了了,當場質問老黃頭。
「老黃,你在這兒累傻小子呢?」
「我跟你說,泥人還有三分火氣呢,你在這麼捉弄我,我真生氣啦!」
老朱聞言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冰冷的說出一個字。
「跪!」
「我不跪!」
「你打死我,我也不跪!」
老朱可不是慣孩子人,聽到秦野提出這種要求,當場就賞了他幾棍子。
「嗷嗷嗷……」
「我跪……」
「但咱們說好,這必須是最後一次!」
秦野再次跪在地上,對著一片亂糟糟的工地磕了三個頭。
雖然秦野磕的不情不願,但站在一旁的蔣瓛卻看的暗暗心驚。
三跪九叩,這可是祭祀孝慈高皇后的大典。
只有嫡子嫡孫,才有資格行三跪九叩的大禮的!
皇爺讓少公子行三跪九叩大禮,等於是變相承認了少公子嫡子嫡孫的地位呀!
秦野重新從地上爬起,滿臉不耐煩的看向老黃。
「老黃,這次夠了吧?」
「滾!」
秦野聞言懶得搭理老黃,徑直出了這個亂糟糟的院子,重新跑到御河邊上抓蛤蟆玩去了。
老朱見這孫子走遠,對著站在身後的錦衣衛擺擺手。
「都給咱滾!」
「諾!」
不多時,金頂的工地前,只剩下老朱一個人,老朱立馬換上一副討好,甚至帶著點諂媚的笑容。
「媳婦,咱新學了個曲子,咱這就唱給你聽!」
「花開又花謝花漫天,是你忽隱又忽現!」
「朝朝又暮暮朝暮間,卻難勾勒你的臉」
「咱輕嘆浮生嘆紅顏,來來去去多少年」
「半生的遺憾誰來寫?」
「誰來寫?」
「誰來!」
「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