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前的晚宴依然在繼續。
只是在場的眾人直至老朱離去許久,依然沉浸在剛剛的震驚之中。
煙花能在夜空中炸出壽字?
這簡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即使他們親眼所見,依然難以相信此等奇蹟!
秦王朱樉在老朱離開後就帶著家眷走了,他現在非常生氣,氣的想殺人。
雖然他不知道朱標的那個私生子是怎麼搞到如此精巧的煙花,但他可以肯定此物是這個私生子送的!
否則,父皇不會扔下他們,大半夜的跑出去!
呂雉的心情也非常複雜。
她都狠下心割破兒子的手腕,這才逼著兒子寫了一份血色孝經。
本以為此物定然能博得頭籌,誰料秦野這個小畜生,竟然搞出個壽字形煙花,直接搶了他兒子的風頭。
最為可恨的是二虎!
什麼狗屁上天賜壽,純粹是睜眼說胡話!
若不是怕引起老朱的不滿,她真想問問二虎,到底誰才是他的真主子!
「朱允炆,咱們走!」
「哦!」
朱允炆自打上次被母妃狠狠的揍了一頓,現在變得異常乖巧,絲毫不敢忤逆母妃。
然而,正當他跟著母妃離開之時,只見母妃突然走到四叔的席位前。
「四弟,你想知道壽字煙花是誰送的嗎?」
「誰?」
朱棣已經思考很長時間了,只是他將皇家、勛貴想了個遍,愣是沒想到能送出此等大禮的人。
難道真的如同龍虎山張天師所言,此物是他們龍虎山和武當山聯手所做?
不可能!
剛剛張天師還說此人是天人下凡來著!
證明確實有這麼個人,而且在父皇心中的地位非常重要!
呂氏指了指朱樉一家子離去的背影。
「你去問問你二哥吧,這是你二哥造的孽!」
「哦?」
朱棣聞言當即看向朱樉一家子,見他們已經走出很遠,這才按捺住追上去問清楚的衝動。
「多謝大嫂提醒!」
呂氏給朱棣提了個醒,當即帶著兒子回了東宮。
只是在其走後,其他藩王陸續離開,一些文武官員也互相攙扶著離去。
張邋遢本來就是被拉來湊數的,見晚宴終於結束了,趕忙拉著張宇初離開。
只是剛走到宮門口,就看到錦衣衛騎著快馬殺了過來。
「有請張天師和武當張真人!」
張邋遢聽到這話心裡暗暗一沉,自己最擔心的還是發生了。
張宇初臉色也不好看。
他剛剛真的只是在胡說八道,本想著明天讓三叔替自己跟秦野說一聲,哪成想陛下竟然如此著急,今天晚上就派人召見他了。
「敢問陛下在哪兒?」
「陛下在太平里……」
「哦!」
「兩位可會騎馬?」
「會!」
「有請兩位真人跟我們騎馬過去吧!」
「好!」
張邋遢和張宇初飛快的趕到太平里,只見秦野住的小院已經被裡三層、外三層圍的水泄不通了。
老朱見到兩人趕到,趕忙急切的拉住兩人的手哀求道。
「咱這輩子沒求過誰,只求兩位務必保咱孫兒一命!」
「咱真的不能再白髮人送黑髮人啦,嗚嗚嗚……」
張邋遢聞言趕忙輕聲安慰道。
「陛下勿憂!」
「貧道已經將長生法傳給秦公子,秦公子只要勤修苦練,自然能身體康健,盡享天年。」
「而且,貧道早就檢查過秦公子的身體,秦公子的身體底子非常好,血氣充盈,一看就是長壽之人!」
「咱……咱……」
老朱現在心裡慌得很,能把話說利索已然非常不容易了。
不過在聽了張邋遢的安慰,他的心神霎時寧靜許多,已經不像最開始那麼慌亂了。
「張天師,你剛剛說這是咱大孫向天借壽?」
「你能幫幫他嗎,幫他扛過這波天譴?」
張宇初聽到這話只感覺天都塌了。
他特娘的哪會扛天譴啊!
但皇帝陛下開口了,他就是不會也得會啊!
「陛下莫急!」
「秦公子是天人降世,上蒼會對他手下留情的。」
「貧道這就開壇做法,恭請六丁六甲,天兵天將為秦公子護法,務必護他周全!」
「有勞張天師了!」
張邋遢是不屑於搞這些裝神弄鬼的把戲的,他只是向老朱提出一個請求。
「陛下,可否准許貧道進屋看看徒兒?」
「你跟咱來!」
張邋遢來到秦野的臥室,只見秦野躺在床上沉睡,一張小臉因為發燒而燒的通紅。
他用手摸了一下,不由皺起眉頭。
這病來的太突然了,既不是風邪入體,又不是陰寒濕氣,更不是邪魔外道,倒真有點像張宇初胡謅的天譴。
莫非秦野真的通曉借壽秘法,用自己的命向上蒼給皇帝陛下借壽?
雖然他不願意承認天譴之說,但眼下貌似沒有其他更合理的解釋了。
張邋遢想到這裡,心裡隱隱生出一絲心疼。
傻孩子,人家都沒讓你認祖歸宗,未來的皇位還指不定傳給誰呢,你咋就如此下血本呀!
「陛下,貧道的徒兒確實遭了天譴!」
「他為了給您向天借壽,引動了天地大劫,他現在正用肉身跟大劫對抗呢。」
老朱本來就自責的不行,聽到張邋遢這樣說直接崩潰了。
「傻孩子,咱啥時候要他借壽了!」
「老天爺,將咱大孫的壽還回來,實在不行從咱身上抽走幾年也成啊!」
「陛下,秦公子孝心感天動地,請您以後務必珍視他,莫要讓他的一片苦心白費!」
老朱一聽這話頓時不樂意了。
「這還用你說?」
「他是咱大孫,咱最中意的繼承人,咱將來可是要將皇位傳給他的!」
「有陛下這句話就行!」
「貧道要施法了,還請陛下出去!」
「哦……」
老朱一步三回頭的走出房間,可在他走出去後,張邋遢只是淡定的坐在秦野床頭,根本就沒有半點準備施法的樣子。
「小傢伙出來吧!」
正在沉睡的秦野倏地一下睜開眼,可在看到張邋遢時又飛快的閉上。
然而,張邋遢的動作比他更快,直接一指點在秦野的眉心,將秦野體內的守屍鬼給定住了。
「定!」
「是不是你在搗鬼?」
秦野閉著眼瘋狂搖頭,臉上現出哀求的神色。
張邋遢見狀臉上現出一絲掙扎,然後掐了個訣,打開了天門。
「走吧!」
守屍鬼聞言再次睜開眼,只見頭頂金光一片,照在自己身上暖洋洋的,然後自己的身子就不受控制的飄了起來,朝著金光綻放的穹頂飛了上去。
這種金光只有靈體能看見,對於尋常人而言,可能只會覺得颳了一陣風。
因為金光是各人的緣法所化,至於飛升之後去的是天國還是地府,就看個人的緣法了。
張邋遢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他雖然送走了守屍鬼,但自身耗費也頗為巨大,少說得十天半月才能恢復過來。
他再次摸了摸秦野的額頭,只見額頭依然滾燙。
基本上可以確定守屍鬼說的是實話,他確實沒有干擾秦野的身體。
但給他送走也是應有之意,否則他長期滯留人間,不論對他還是對秦野都不是好事。
至於剩下的就看秦野的緣法了。
如果他命不該絕,必然能扛過這一關!
張邋遢疲憊的來到院子,只見朱皇帝正眼巴巴的守在門口,一看到自己就抓著自己的胳膊詢問。
「張真人,咱大孫咋樣了?」
張邋遢面對老朱急切的臉,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能將張宇初編的瞎話拿出來搪塞。
「陛下,貧道的徒兒以自身精血為引,在焰火中布置天罡北斗陣,替您向上蒼借壽三載!」
「因此,按照貧道估計,他至少要昏迷幾天了。」
「不過請陛下放心,貧道已經將您孫子體內的守屍鬼送走了,且貧道也檢查了他的身體,可以確定身體沒啥大礙,只是受天道因果牽連,在替您的三年陽壽還債!」
「啥?」
老朱聽到這話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咋那麼傻!」
「咱啥時候讓他給咱借壽了,咱不要他借壽!」
「張真人,你能替咱還回去嗎?」
「咱現在只想保住咱大孫的命!」
「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