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勉看著秦野一臉的狠戾,心裡咯噔一下。
他還真不敢賭!
誠如眼前這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所言,他如此年紀就當上正三品的指揮使了,對於他來說這個官位來的太輕鬆,太簡單,他根本不會在意。
相比之下,自己可是在科舉的千軍萬馬中殺出來,又在各個衙門輪轉,用了二十年時間才升到戶部尚書的。
因此,他根本就沒必要跟少年死磕!
當然,最讓他感到恐懼的是,這少年都鬧的這樣大了,竟然沒有錦衣衛和御林軍出來。
要知道隔壁就是皇宮啊,皇帝陛下就坐在裡頭。
秦野這種帶著手下,手裡還拎著棍子的行為,本身就是觸犯了軍規,觸犯了大明律!
由此可見,此子的背景有多深,後台有多硬!
「咳咳……」
「本官身為戶部尚書,執行陛下的手諭本就是應有之義。」
「你跟本官來吧,本官這就給你出具行文,你帶回上元縣交給縣令,即可直接分配土地。」
秦野不是不識抬舉之人,見到趙尚書服軟了,也趕忙滿臉堆笑的拱拱手。
「有勞趙尚書了!」
「弟兄們,趕緊護送趙尚書進戶部大堂!」
「諾!」
趙勉被十幾個軍漢「保護」著走進戶部大堂,命人拿過陛下的手諭,以及戶部的制式文書,刷刷刷寫下戶部的處理意見,又蓋上了戶部尚書的大印,這才笑呵呵的交給秦野。
「秦指揮使請看,這就是您要的文書!」
秦野哪懂這個,當即將其交給身後的軍官。
然而,軍官們也不懂啊,他們平日裡早就習慣聽從命令,聽從指揮,啥時候接觸過此等文書?
「指揮使,這看上去不像假的!」
秦野聽到他們的話直接黑了臉。
好傢夥,自己費這麼大勁,帶出來的竟然是一群棒槌?
早知道他們如此不靠譜,自己就是生拉硬拽也得將任師傅給帶來了。
正在秦野不知道咋辦時,只見二虎鬼鬼祟祟的站在一邊。
「二虎叔,你幫我看看這文書對不對!」
二虎常年跟著老朱,他就算是一頭豬,這些年耳濡目染之下也懂點官樣文章了。
因此,他只是掃了一眼,就知道趙勉沒有忽悠他。
「沒錯!」
「這確實是責令上元縣主持分地的文書,你拿著這個回上元縣,上元縣縣令自然會派人給你分地!」
「哦哦哦……」
秦野聽到二虎這樣說,趕忙將文書疊好,小心的揣入懷中。
然後從袖子裡摸出一張金葉子,恭恭敬敬的遞過去。
「多謝趙尚書了!」
「剛剛下官多有得罪,還請趙尚書多多包涵!」
趙勉見到金葉子貪婪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只是看到二虎在一旁,他是真不敢收啊!
二虎尷尬的「咳了咳」,然後隨便找了個藉口。
「哎呀,屋裡咋這麼熱呀,卑職出去透透氣!」
趙勉見二虎走了,心裡當即恍然,二虎兄弟是給自己製造機會呢。
只是他依然不敢收,生怕給自己惹上麻煩。
「秦指揮使,本官向來清廉,您這樣讓本官很難辦呀……」
秦野聞言只是微微一笑,然後拿起桌子上的一本書,將金葉子夾入書里。
「本官非常欽佩清官!」
「趙尚書清廉如水,正是下官學習的楷模!」
「下官今天多有叨擾,改日必登門拜謝!」
秦野說完這話就轉身帶著手下離去,趙勉看著秦野離去的背影,臉上不由陷入一絲困惑和不解。
此子不像是不懂人情世故之人呀,為何會對黃侍郎如此痛下殺手?
莫非兩人有什麼私人恩怨?
秦野走出戶部衙門的時候,黃子澄正坐在門檻上接受御醫的包紮。
其實他的傷不嚴重,只是腦袋出了點血,外加身上被打的淤青一片。
疼是肯定疼的,但沒傷筋動骨。
秦野見到黃子澄終於不裝死了,當即停下腳步戲謔的打量。
「黃子澄,你小子不裝死啦?」
黃子澄聽到這話下意識的向後躲了一下,不過在想到一眾同僚已經去皇宮門口哭訴,請求陛下重重懲處秦野,他的膽子又壯了幾分。
「哼!」
「一會兒你就笑不出來了!」
「百官已經進宮面聖,請求陛下重重處罰你,你就等著接受陛下的雷霆之怒吧!」
「朱皇帝嗎?」
秦野聞言臉上露出一絲不屑。
雖然他沒見過朱皇帝,但他還真不怎麼怕。
實在打不了他就不當這個官,領著王五去海上當強盜去。
他還就不信了,他手持小書包,不能在日本、朝鮮、越南這幾個地方混出名堂!
只是可惜了老黃……
自己剛對這糟老頭子有點感情,自己就要跟他分開了……
「黃子澄,你儘管去告!」
「我也有句話交代給你,我臨死之前一定拉著你當墊背!」
「嗯?」
黃子澄聽到這話只感覺有點懵。
自己跟這孫子認識嗎?
他無故毆打自己也就罷了,現在竟然要拉著自己當墊背?
自己沒惹過他吧!
只是更讓他好奇的是,這孫子哪來的自信,以為憑藉他就能拉著自己當墊背?
莫非他知道自己的身世,這才有恃無恐?
「秦野,你……」
正在黃子澄要破口大罵之時,只見錦衣衛指揮使蔣瓛領著錦衣衛的人過來了。
黃子澄見狀立馬有了主心骨。
「秦野,錦衣衛來抓你了,哈哈哈!」
「錦衣衛嗎?」
「真巧,我跟他們也挺熟的!」
「蔣叔,你咋來了,莫非是老黃讓你來的?」
黃子澄見到秦野親熱的招呼蔣瓛,心裡剛剛升起的一點希望直接破滅。
他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自己今天這頓打大概率白挨了!
蔣瓛聽到這聲「蔣叔」,可謂是嘴都要笑歪了。
少公子真當咱是自己人了!
「秦公子,卑職今天是奉了皇命而來!」
「呃呃……」
雖然秦野剛剛挺囂張的,裝出一副根本不將朱皇帝放在眼裡的樣子。但當他聽到蔣瓛是奉了皇命,心裡還是咯噔一下,臉上更是忍不住露出一絲慌亂。
「蔣叔,皇帝知道我了?」
「當然!」
「若是沒有皇帝首肯,老爺咋能給您求來這麼大的官?」
「咳咳!」
「皇帝陛下口諭!」
蔣瓛這一嗓子喊出來,戶部門口所有人齊刷刷跪下,秦野見狀也只能不情不願的跪下。
「留守左衛指揮使秦野,率眾鬧事,咆哮公堂,責令錦衣衛重則二十大板!」
黃子澄一聽這話頓時不樂意了。
「咋才二十?」
蔣瓛聞言不悅的瞪了黃子澄一眼。
「我還沒說完呢!」
黃子澄聽到這話頓時樂了,他就知道陛下不會這麼輕易饒過秦野,哪怕他是陛下的親孫子也不行。
「黃子澄身為文官,科甲出身,跟一晚輩互毆,有失官儀,誠為百官之恥,責令錦衣衛重則六十大板!」
黃子澄聽到這話只感覺天塌了。
自己啥時候跟秦野互毆了,分明是他單方面的毆打我?
還有,憑啥打人的秦野只罰二十大板,被打的自己要被罰六十大板?
這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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