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還真挺好奇秦野能咋教朱允熥的。
畢竟他當了二十幾年皇帝,都不敢說自己參透了為君之道。
這孫子咋就敢教人哩?
「他咋教的?」
「皇爺,秦公子教允熥殿下不要信任任何人,不論對方是否忠誠,只要對自己有威脅的就打壓……」
「啥?」
老朱聽到這話立馬驚得扔了毛筆,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可置信。
這孫子還真懂帝王心術!
不信任任何人?
自己也是吃了好幾次大虧,這才慢慢領悟的!
然而,這孫子毛還沒長齊,竟然已經領悟到當皇帝的精髓了?
「這孫子還說啥了?」
「回皇爺,秦公子還說不能濫殺……」
「不濫殺?」
老朱聽到這話不屑的撇撇嘴。
「到底是年輕啊,不懂真正的為君之道!」
「咱若是不殺人,如何立威,如何震懾文武百官?」
「皇爺,秦公子還說了……」
「還說啥了?」
「秦公子說,即使知道誰是反賊也不能殺,一定要讓忠臣去殺,還說這叫君不與臣爭功!」
「啥?」
老朱聽到這話老臉一陣紅、一陣白,然後羞愧的坐在龍椅上。
「咱剛剛還覺得這孫子年輕,不懂為君之道。原來這孫子不僅懂,而且比咱還高明!」
「這孫子是既要殺人,又不想背負殺人的罵名呀!」
太監總管福安聽到這話趕忙跪下賀喜。
「奴婢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陛下得此龍孫,大明註定興盛萬年!」
老朱聽到這話非常開心的放聲大笑。
「說的好!」
「今天當值的太監宮女都有賞賜!」
「大本堂伺候的太監也賞!」
「每人賞十貫鈔!」
「哈哈哈!」
老朱豪氣的賞了所有人,正當他想繼續批奏摺之時,只見尚衣監管事太監帶著幾個人,托著袞服、腰帶、靴子之類的走了進來。
「陛下,這是明天南郊祭天所穿的袞服、冠冕,您要不要試一下?」
老朱對於祭天還是很虔誠的。
畢竟他這輩子若不是有老天爺照顧,估計早幾十年前就餓死了。
而且,他給官員定下的十六字真言。
爾俸爾祿,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難欺!
因此,對待祭天這等大事,老朱只要還能動,就必定會親力親為,且無比的嚴謹和恭敬。
「給咱更衣!」
「諾!」
其實老朱試不試都無所謂,畢竟他的身材已經二十幾年沒變過了。
但在穿上玄色上衣和黃色下裳,他還是非常臭美的走到銅鏡前,看了看自己肩膀上擔著的日月,以及山川章紋。
只是冠冕上的冕旒實在是礙眼,總在他眼前晃悠,讓他恨不得將其揪下來。
不過他也只是在心裡抱怨一下。
畢竟這可是他召集儒家學究,研究幾年才復原的唐宋冠冕、袞服。
因為這正是他「正華夏衣冠」的國策。
他就是要通過這種方式向天下百姓證明,華夏九州依然屬於炎黃一脈,而不是狗屁的北元韃子!
「皇爺,秦公子明天也參加祭天大典,您若是被他看到可就暴露啦,嘿嘿嘿……」
老朱聞言無所謂的擺擺手。
「他一個三品小官,都得跪到二里地開外了,能看到咱的人影就不錯了,還能看清咱的臉?」
「皇爺說的是……」
「要不,奴婢讓禮部的人,給秦公子挪挪位置,讓他離祭壇近一點?」
老朱聽到這話佯裝生氣。
「大膽!」
「奴婢該死,奴婢這就掌嘴!」
福安可是伺候了皇爺二十幾年的老太監,早就將皇爺的脾氣摸透了。
因此根本沒用力,只是誇張的拍拍自己的臉。
老朱成功被福安逗笑了,笑著踹他一腳。
「你個老狗越發大膽,竟然連咱也敢取笑了!」
福安聞言趕忙微笑著說道。
「沒沒沒……」
「奴婢就是覺得皇爺喜歡這孩子,該早點接這孩子進宮享福!」
老朱聞言立馬想到秦野在小院時開心的樣子,心裡不由生出幾分悵惘和失落。
「享福?」
「接進宮裡就真的能享福嗎?」
「咱就給他個機會,若是他明天真能認出咱的身份,咱就……」
正在老朱說到這兒的時候,只見錦衣衛指揮使蔣瓛,神色慌張的跑了進來。
「皇爺,大事不好!」
「何事如此驚慌?」
「回稟皇爺,剛剛錦衣衛收到密報,府軍前衛丟失三架八牛弩,外加十幾支神臂弩!」
「什麼?」
老朱聽到這話臉色大變。
八牛弩可是軍中大殺器,最遠射程可達千步,即使在三百步開外也能射穿重甲!
相對來說神臂弩就弱了許多,但也能在二百步外殺人!
自己明天就要祭天,然後府軍前衛就丟了三架八牛弩?
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蔣瓛,此事知道的人多不多?」
「回稟皇爺,此事至今只有您、卑職,以及府軍前衛的密探知曉……」
「咱明白了!」
「秘密調動虎賁衛、羽林衛、英武衛、天策衛,讓他們秘密埋伏在南郊。」
「不要離祭壇太近,隔上幾里地,能在半炷香的時間趕到即可!」
「諾!」
「只是皇爺,您明天最好不要祭天了,恐生不測……」
老朱聞言不屑的冷哼一聲。
「咱還能被他們嚇到?」
「咱就是要祭天,還要帶著文武百官去!」
第二天。
秦野很早就起床洗漱,並且在王五的配合下,穿上自己那短了一大截的正三品武官朝服。
「少爺穿這身真帥!」
秦野對著鏡子見到自己的頭髮油光可鑑,宛如小姑娘的髮髻一般。若是在將脖子扭一扭,只覺得自己實在是標誌極了。
(摘自藤野先生)
秦野騎著棗紅馬來到皇宮,宮門口早已人山人海,一時間竟不知自己該去哪兒排隊。
正在秦野不知所措時,只見一個鬍子拉碴的中年大叔,正滿臉堆笑的朝著自己招手。
「秦指揮使來這邊!」
秦野聞言趕忙湊了上去,見到對方胸前的麒麟補子,當即肅然起敬的給他行了個禮。
「拜見大人!」
「敢問大人高姓?」
「老夫姓馮,你叫我馮爺爺就好!」
「馮爺爺?」
「哎!」
「真是乖孩子!」
馮勝拍拍秦野的肩膀,又給他整了整衣服、官帽。
「真俊!」
「長得跟你爹簡直一模一樣!」
「你見過我爹?」
「當然,咱是看著你爹長大的!」
正在秦野想追問幾句時,只見馮勝朝著傅友德招招手。
「老傅,趕緊過來!」
「唉!」
其實傅友德早就見到秦野了,只是他不敢像馮勝一樣貿然上前,生怕犯了皇帝陛下的忌諱。
但現在馮勝主動邀請就不同了,就算是將來皇帝陛下怪罪,自己也可以推到馮勝頭上。
畢竟陛下也知道,馮勝這人出門從來都不帶腦子!
「見過秦指揮使!」
秦野見到又來了一個「麒麟」,心裡暗暗心驚。
一般來說,麒麟可是國公的標誌!
大明總共才幾個國公啊,一早上自己就見到倆。
然而,正在秦野暗暗心驚的時候,只見又有一個帶著「麒麟」補服的人走了過來。
「兩位叔叔讓晚輩好找啊!」
「哎呀呀,常升來啦,快來看看,咱大明最年輕的指揮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