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嘉靖……」
葉開將燈光往旁邊移了移,後面的數字已經有些模糊,只能勉強辨出幾筆。
直播間裡,剛才還在猜測是不是秦朝求藥隊伍的觀眾,頓時停住。
「明朝的?」
「不是始皇帝派來的人?」
「隔了這麼多年,還有人往這裡找?」
葉開沒有接話,繼續查看旁邊的刻字。
這些字並非一次刻下。
最靠外的一段排列整齊,刻得也深,記著入山時節,以及沿途經過的山口,往裡面看,則多出了幾處零散的補記。
有的被划去,有的在原來的字旁,又添了幾筆。
銅鏡被葉開放到能夠照見石壁的位置,老道人看了一會兒,緩緩開口。
「前後隔著幾個年頭。」
「這個人,在這裡待過很久。」
葉開將燈光落在一段較淺的刻痕上,慢慢辨認。
「霧開……見青山,有流水……」
後面的字缺了一角,老道人替他接了下去。
「循聲而往,仍歸此處。」
洞外風聲穿過岩縫,吹得地上的碎屑輕輕滾動。
葉開回頭看了一眼。
那具乾屍仍然靠著石壁,低垂著頭,木杖斜在身旁,仿佛只是走得累了,坐下來歇一會兒。
再往下,還有幾處刻字。
記著下雪,記著斷糧,也記著某一次出發之後,又回到了這處岩洞。
其中一行,只有四個字。
雪盡當歸。
葉開看了片刻,目光繼續向下。
就在那行字旁邊,又刻著一句。
復見青山。
筆畫比前面的更重,最後一筆劃出去很遠。
「他本來想走了?」
葉開問了一句。
「看這些記載,應當是。」
老道人望著鏡外的石壁,稍稍停頓。
「後來又看見了想找的東西,便沒捨得走。」
葉開沒有再問。
洞口的金屬罐,褪色的包裝,以及石壁上厚厚的煙痕,都靜靜留在那裡。
這個人之後,顯然還有別人進來避過風,生過火。
或許有人看見過他,也有人根本沒有往深處走,只在洞口熬過一夜,天亮後便繼續趕路。
直播間裡的彈幕慢了下來。
「都準備回去了,怎麼又不走了……」
「覺得再試一次就能找到吧。」
「換我肯定走,命都快沒了,還求什麼仙。」
「說得容易,真讓你看見了,你捨得?」
葉開將幾處刻字分別拍下,又記好岩洞的位置,通過聯絡設備將情況告知外圍保障組。
那具屍體與旁邊的遺物,他都沒有碰。
收好銅鏡時,他順手看了一眼時間。
今天已經過去大半。
他背起行囊,朝洞口的小黑招了招手。
「走了。」
小黑立即站起來,跟著他出了岩洞。
……
距離山區還有一段路的鎮上,一家戶外用品店門口,停下了第三輛車。
老闆剛將兩箱燃料搬出來,便又有人推門進來,詢問還有沒有便攜氧氣和備用電池。
櫃檯上的手機正放著葉開的直播。
有人付款時看見屏幕,忍不住問:「你們也是衝著他來的?」
對方笑了一下,沒有否認。
店門外,兩名背著登山包的年輕人蹲在路邊,正在等另外幾個同伴,群聊里的消息一條接著一條往外跳。
有人發山形截圖,有人問當地嚮導,還有人把剛訂好的車票曬了出來。
「別亂跑,崑崙這麼大,誰知道他在哪邊?」
「我認識一個本地的,說那個山口看著眼熟。」
「真的假的?」
「先過去看看,實在找不著,就當旅遊。」
另一邊的旅店前台,剛接待完一撥人,電話又響了。
問房間,問租車,問能不能聯繫帶路的人。
最先動身的,並不是剛剛看見直播的觀眾。
從帝陵里的對話提到崑崙開始,就已經有人在打聽,有人本就在附近,有人連夜趕來,也有人只是先把隊伍派了過來。
葉開今天的直播一開,那些原本還在猶豫的人,終於有了繼續往前走的理由。
旅店樓上的一間房裡,三個人圍著桌子,電腦屏幕上停著葉開從機艙內拍到的山景。
旁邊壓著一本邊角磨損的舊冊子,翻開的那頁,也畫著幾道山形。
年紀較輕的男人將兩幅圖來回看了幾遍,抬起頭。
「是我們以前去過的那一帶?」
坐在桌邊的中年人沒有立即回答,拿起筆,在地圖上圈了一片區域。
「背面的山脊像,得過去核對。」
「那邊我們不是找過了嗎?」
「我們沒找到,不代表他找不到。」
中年人將舊冊子合上,收進包里。
年輕人看著電腦里的岩洞,又看向桌上另外幾樣東西。
短劍,符袋,還有一隻用布裹著的舊羅盤。
「聽說這次盯著的人不少。」
「會少嗎?」
中年人抬起眼睛。
「外面如今是什麼樣子,你自己不清楚?」
年輕人沒再說話。
他們這些年找過藥,也尋過傳下來的舊址,有些地方到了才發現早已荒廢,有些東西在記載里說得神乎其神,真正拿到手,卻連一點靈性都沒剩下。
崑崙如果真的還留著那樣一片地方……
中年人將背包提起來。
「先找到人。」
「到了之後,別冒犯他。」
年輕人點頭,隨即又問:「那我們跟在後面,他會不會不高興?」
中年人扣好包帶,過了一會兒才說道:「他尋藥,我們尋自己的機緣,有能幫得上的地方,就幫一把。」
他說完,將那本舊冊子往包里又壓了壓。
冊頁間夾著的幾張手繪路線,沒有拿出來給另外兩人看。
……
葉開走出岩洞後,沿著谷側繼續前行。
繞過兩道山坡,腳下逐漸出現了一條被人踩過的窄路,碎石間留著新鮮的鞋印,旁邊一截折斷的枯枝,還沒有完全乾透。
他蹲下看了一眼,耳邊恰好傳來聯絡設備的聲音。
「葉開,提醒你一下,附近幾個方向都有其他人員進山。」
「有的是原先就在山裡的隊伍,也有剛趕過來的,具體人數還在核實。」
葉開站起身。
「衝著直播來的?」
「有不少是。」
對方停了一下,繼續說道:「我們在幾個進山點安排了人員,保障營地也不允許無關人員進入,但這片山區範圍太大,有些人已經從別的路線進去了。」
「你的具體定位和補給安排,我們沒有對外提供。」
「知道了。」
葉開看向窄路另一頭。
幾道人影正從坡下往上走,走在最前面的男人拿著手機,抬頭看見葉開的瞬間,腳步明顯快了起來。
「葉哥?」
他又往上走了幾步,看見跟在葉開身旁的小黑,臉上頓時露出喜色。
「真是你!」
身後幾個人立即抬頭,有人舉起手機拍攝,還有人伸手招呼後面走得慢的同伴。
原本只有風聲的山坡,忽然熱鬧起來。
「我剛還在看你直播!」
「那個洞就在前面?」
「我們在下面繞了好一會兒,要不是看見你帶著小黑,還不敢認!」
葉開看著幾個人。
登山包,衝鋒衣,手杖,胸前還掛著相機。
其中一人的手機屏幕亮著,畫面里正是自己站在坡上的模樣。
他低頭看了眼直播設備,又抬頭看向對方。
「你都看見真人了,還看手機?」
那人愣了一下,趕緊將屏幕按滅。
直播間頓時有人笑了起來。
「線下見到主播,先確認一下是不是本人。」
「好傢夥,追星追到這裡來了。」
「還真有人找過去了?」
幾人里,一個身材結實的男人走上前,主動自我介紹,說自己常年玩戶外,這次帶著幾個朋友在附近,聽說葉開過來,就想碰碰運氣。
他說話時很客氣,先問葉開要不要補水,又問前面的路好不好走。
葉開抬手示意自己的水袋。
「帶著呢,你們留著自己喝。」
男人點點頭,沒有繼續遞,轉而問道:「葉哥,能不能商量個事,我們想跟著你走一段。」
「我不帶隊。」
「知道,肯定不能白麻煩你。」
男人笑了笑,伸出一隻手。
「五十萬,帶我們幾個人,背東西、搭帳篷,這些雜活都可以交給我們。」
旁邊原本還在拍攝的人,動作頓時停了下來。
葉開也看了他一眼。
「你這是請導遊,還是給自己買條命?」
「您怎麼理解都行。」
男人沒有覺得難堪,反而將聲音放得更誠懇。
「我們知道你有本事,也不會故意給你添麻煩,價錢不合適,還可以談。」
他身後一人跟著補充:「一百萬也行。」
直播間裡,彈幕刷得明顯快了起來。
「???」
「這就一百萬了?」
「哥們,你們到底是來爬山的,還是來買門票的?」
「這哪是買門票,這是想跟著葉哥進去撿東西吧。」
葉開看著面前幾個人,忽然笑了。
「你們錢都準備好了,怎麼沒先把我答不答應算進去?」
男人臉上的笑容稍稍頓住。
「錢收了,你們跟著我進去,真遇見事情,我還得抽空把你們一個個撈出來?」
「放心,我們自己……」
「你現在當然說自己負責。」
葉開打斷他,抬手指了指前面的山。
「裡面是什麼情況,我還沒弄清楚,沒空帶人。」
男人看了他片刻,終於點頭。
「理解,那我們自己走,不耽誤你。」
他朝旁邊讓開,態度仍然客氣,沒有再繼續糾纏。
葉開剛準備過去,後面另一名戴眼鏡的男人卻又開了口。
「葉先生,同行的事情先不說,能不能問您買點東西?」
葉開停下。
「什麼?」
「人魚肉。」
這三個字一出來,周圍安靜了一瞬。
男人顯然並非隨口一問,手機里已經存好了那一場直播的截圖,翻出來時,恰好能看見葉開收取樣本的畫面。
「您之前從下面帶出來的,還有剩下嗎?」
「我替人問的,對方很有誠意。」
葉開看看手機,又看看他。
「那東西到底有沒有傳聞里的效果,我沒試過。」
「知道。」
「知道你還買?」
「風險我們自己承擔,您只要願意轉讓,其他的事情,不用您負責。」
男人回答得很快。
「整份不方便的話,勻一點也可以,我們可以按分量談。」
旁邊有人聽到這裡,忍不住看向葉開的背包。
另一個原本一直沒說話的人,也往前挪了半步。
「那種油脂呢?」
「還有珠子,那個能不能出?」
葉開聽著,慢慢抬起頭。
「不是。」
「我這是進山,還是出攤?」
直播間:「……」
「哈哈哈哈,給葉哥問懵了!」
「人還沒進崑崙,先開上採購會了。」
「你們是把他每一場直播都做成購物清單了嗎?」
戴眼鏡的男人有些尷尬,卻仍沒有放棄。
「主要是平時不好聯繫您,這次碰見了,就想當面問問。」
「現在不賣。」
葉開回答得乾脆。
男人點了點頭,將手機收回去,隨即又遞出一張名片。
「那您先收著,後面如果有想轉讓的東西,隨時聯繫。」
葉開沒有接,只朝前方示意了一下。
「讓讓,我趕時間。」
幾個人立即騰出位置。
小黑跟著往前走,經過時,有人下意識伸手,似乎想摸一下它的腦袋。
葉開側頭看過去。
「這個也不賣。」
那隻手瞬間縮了回去。
小黑抬頭看了葉開一眼,又看向旁邊的人,貼著他的腿走了過去。
身後有人笑了一聲,氣氛重新活絡起來。
可葉開走出去一段,回頭看時,那幾個人已經重新背好了包。
沒人再提同行。
他們沿著同一個方向,遠遠跟了上來。
……
城市另外一邊。
窗簾拉開了一半。
病房裡光線柔和,屏幕上卻是冰冷的山石,以及一個背著行囊往前走的年輕人。
靠在床頭的老人看了片刻,抬手示意身旁的人將畫面切回去。
畫面隨即變成了帝陵中的石殿。
始皇帝站在石桌旁,身後空空蕩蕩,面前擺著幾隻等待補全的藥匣。
這段錄像,老人已經看過很多遍。
床邊的小桌上放著藥,薄薄一疊檢查報告壓在下面,最上方的幾行結論,被他用指甲劃出了淺淺的痕跡。
秘書站在一旁,等了片刻,才低聲開口。
「問過了,陵墓那邊沒有辦法。」
老人沒有轉頭。
「所有渠道?」
「能問的都問過了,那裡已經由官方接管,進入人員和帶出的物品都有專門安排,外面的人靠近不了。」
「有人願意替我們遞個話,但東西不可能私下拿出來。」
房間裡安靜了片刻。
老人看著屏幕中的藥匣,手指在被面上緩緩收攏。
「殘的也不行?」
秘書沒有立即接話。
他知道老人問的,並不是有沒有殘藥。
過了一會兒,他還是提醒道:「那些藥的後果,您也看見了。」
畫面里出現過的藥俑,石室里那些活著卻已經不像人的東西,他們都看過。
老人轉過頭。
「我現在的樣子,你也看見了。」
秘書沉默下來。
老人抬起手,似乎想自己拿水杯,手伸到一半,卻又有些無力地落回被面。
旁邊的人趕緊將水送到他嘴邊。
他喝了一小口,等呼吸慢慢平穩,才再次看向屏幕。
石殿裡的那個人,仍然站著。
兩千多年過去,依舊能開口,能行走,能決定接下來要做什麼。
老人看了很久。
「我不需要兩千年。」
秘書低下頭。
「再問問葉開那邊?」
「人已經接觸過,他暫時不賣,也不願意帶人同行。」
老人閉了閉眼。
片刻後,他重新睜開。
「別去為難他。」
「明白。」
「他要找的東西,我也要找,買不到,就讓我們的人去找。」
秘書應了一聲,又說道:「隊伍已經到了附近,有嚮導,也請了懂這方面的人,正在核對進山方向。」
老人點頭。
「藥引也行,其他有用的東西也行,不必非得是一顆完整的長生不老藥。」
他說到這裡,聲音微微發啞。
「把價錢開出去。」
秘書抬起頭。
「您的意思是……」
「能讓我多活一年。」
老人望著屏幕,停了片刻。
「一個億。」
……
外圍保障點內,負責聯絡的人放下耳機,抬頭看向剛送進來的消息。
又有車到了。
附近幾處正常通行的入口已經安排人員勸返,仍然不斷有人前來詢問,有人聲稱只是普通徒步,也有人拿出名片,想找負責的人談一談。
營地外,一個穿著衝鋒衣的男人正在解釋。
「我們帶了自己的物資,不占你們的東西,就想問問葉先生往哪個方向去了。」
工作人員沒有接他遞來的煙。
「具體位置不對外提供。」
「我是朋友介紹來的。」
「這裡是工作區域,請到外面。」
男人看了看營地里的設備與人員,最終將煙收了回去,沒有繼續往裡走。
離開幾步後,他摸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這邊問不出來。」
「換個辦法吧。」
帳篷里,幾份路線信息被重新匯總,有的隊伍剛到鎮上,有的已經進山,還有幾支原本就在附近活動的隊伍,正在向直播中出現過的山形靠近。
不是所有人都找對了方向。
可來的人,始終沒有停。
……
山風比先前更冷了一些。
葉開在一處岩石旁停下,核對過前方的山脊走向,又將路線稍稍調整。
身後那幾個人沒有貼得太近,走到另一側便坐下休息,有人喝水,有人看手機,還有人不斷朝四周張望。
再遠一些的坡下,又出現了幾道人影。
直播間裡,已經有人注意到。
「後面是不是又來人了?」
「葉哥這是帶著一個旅遊團?」
「剛才不是說不帶嗎,他們怎麼還跟著?」
葉開看了一眼,沒有回答這些彈幕。
他將銅鏡收好,正準備繼續走,旁邊卻有人問道:「葉哥,前面真有那麼危險?」
問話的是個年輕男人,額前全是汗,背包看著很新,顯然已經有些吃力。
葉開朝來時的方向看了一眼。
「剛才那個洞,你看見了吧?」
男人點頭。
「裡面那個人,在這裡找了好幾年,最後死在洞裡,連真正的地方都沒進去。」
「你覺得呢?」
年輕男人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葉開看向另外幾個人。
「還有之前那些死人引路的事,你們如果看了直播,應該都知道。」
「我沒帶隊,也沒答應照看誰,別覺得跟在我後面就一定沒事。」
有人點頭,有人說知道。
先前提出花錢同行的男人,則笑著表示,他們會根據情況決定,走不了就回去,不會給葉開添亂。
葉開沒有繼續勸。
他自己的路,也還沒找到。
收起地圖,葉開帶著小黑翻過前方的緩坡,身影很快被突出的岩壁遮住。
留在原地的幾個人沒有立即起身。
那個年輕男人擰上水瓶,朝同伴低聲說道:「要不我們先回去吧。」
「天也快晚了,真在這裡迷了路……」
同伴看了一眼前方,明顯有些猶豫。
他們原本是想跟著來見識一下。
真正走到這裡,看著前面一層接一層、仿佛沒有盡頭的山,聽葉開親口說自己也沒有把握,先前的興奮已經散了不少。
就在這時,旁邊有人忽然坐直了身體。
「你們看群。」
一部手機被遞了過來。
屏幕上是一則剛轉發進來的求購消息,下面附著聯絡方式,以及幾項關於藥物來源與效用核驗的說明。
最上面那一行,卻寫得極為直白。
確認有效延壽一年,酬金一億元。
藥引及其他具備延壽效用之物,可另行議價。
年輕男人的目光停住。
「假的吧?」
「發這個的人我認識,他接的就是那邊的活。」
旁邊的人已經撥出了電話,壓低聲音問了幾句,掛斷之後,臉上的神情變得有些不同。
「不是隨便拿東西過去就給錢,要驗,但這個價是真的。」
沒人再說話。
山風從幾人之間吹過,剛才已經準備收起的手杖,被人重新握在手裡。
戴眼鏡的男人低頭,將那條消息又看了一遍,隨後點開葉開直播間裡截下來的圖片。
是岩洞。
圖片上,石壁旁靠著一具乾癟的屍體,木杖斜放,衣物破損,低垂的臉被燈光照出深深的陰影。
他將圖片放大。
旁邊有人看見,皺了皺眉。
「你看這個幹什麼?」
男人沒有立即回答,只盯著屏幕看了片刻,才緩緩抬起頭。
「葉開剛才說,這個人死在這裡多久了?」
「明朝的,幾百年了吧。」
「幾百年……」
他又低頭看了一眼。
「屍體還在。」
旁邊的人神情微動,隨即說道:「這地方冷,又干,留成乾屍也不奇怪。」
「我知道。」
男人點了點頭,目光卻沒有從圖片上移開。
那個布包塌在屍體腳邊,破損的一角,露著一點看不清模樣的東西。
他將手機收起,望向葉開來時的方向。
「那個洞,在什麼地方?」
(PS:睜眼為晝,閉眼為夜,有聰明的小朋友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嗎?最後求點小禮物麼麼噠,也感謝大佬送的禮物,祝各位大大長生不老永遠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