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7月9日,
星期一,晚上七點鐘,
林峰讓劉曉飛開車,帶著倆爺爺,老媽,林瑤,還有幾個小屁孩來到火車站派出所,找到所長鄭長林,
這次去東北,大爺爺不用多說,他是主角,親孫子快出生了,肯定得去看看,
倆老頭這麼多年一直生活在一起,林峰爺爺也得去,
畢竟年紀大了,以後都不確定還能不能再出遠門,
老媽是為了到舅舅家住幾天,這是她唯一的娘家人,這麼好的機會肯定要去,小玟跟小浩也得帶著,
這是的車馬很慢,路途遙遠,能見到親舅舅一次不容易,
另外大媽是第一次生孩子,又是高齡產婦,也得有個家裡的女人交代交代,不管是醫生還是護士哪有家裡人貼心,
林瑤都沒出過遠門,難得出去一次,還是坐火車,她都惦記多長時間了,
剩下三個小屁孩,留誰在家都不合適,乾脆一起帶著了,
這個時期的小孩又不像幾十年後的那麼嬌貴,還得大包小包準備一大堆東西,還擔心出門會不會生病,
壓根沒那麼多事,帶兩身換洗衣服,餓不著就行,都非常皮實,
他們也不會惦記著父母,只要是自己熟悉的親戚就沒問題,
院裡除了上班的,就剩林峰二大媽一個人在家看家,
林峰坐的是開往哈市的11次列車,蒸汽車頭牽引,每周一二三,五六發車,星期四跟星期天停運,
去的人多,還有老人孩子,林峰提前給鄭長林打了電話,有了之前抓小偷的交情,對方一再保證給安排好,不用買票,還是臥鋪,
不管什麼年代都一樣,跟他們打好關係,坐車根本不用花錢,只要沒有領導坐車,坐的就是最好的車廂,
這個時期,級別不夠是買不了臥鋪車票的,領導們又不是天天出門,
因此軟臥車廂多數時間都沒人,或者人很少,
偶爾有人也是領導的家人找人安排上的車,哪怕有領導坐車,只要不是級別特別高的,也無所謂,有些事大家都心知肚明,誰還沒有家人要出門!
見到林峰,鄭長林的嘴都咧到耳後跟了,
「小峰來了,八點鐘發車,你們在我辦公室坐會,喝點茶,都給你安排好了!」
林峰對劉曉飛說道,
「小飛,你回去吧,」
劉曉飛擺擺手「不急,送你們上車我再回去,
我還沒坐過軟臥呢,等會上去看看!」
安排好林峰一家人,鄭長林把林峰喊了出去,
「鄭所長,我怎麼感覺你笑的有點不懷好意,要不我還是買票坐車吧!不然這趟我不踏實!」
鄭長林摟著林峰的肩膀,嗔怪道,
「你小子說什麼呢,怎麼能讓你買票,這不是打我的臉嗎?
也沒什麼事,你也知道火車上是小偷小摸的重災區,
車上只有兩個乘警,根本顧不過來,
等乘客發現錢被偷的時候,小偷早就下車了,
這方面你是專業的,路上幫忙看著點,遇到就給抓了,
你這一來一回要是能清理個大半,這條線也能安生一段時間!」
林峰聞言點了點頭,
「沒別的事就行,放心吧,我多溜達幾趟,能抓到都給抓了!」
這時一個中年警察帶著一個小伙子走過來,
「所長,快發車了,人都到了吧?」
「你們來了正好,我給你們介紹一下,」
鄭長林說著,拍了拍林峰的肩膀,
「這位是咱們的英雄,」
鄭長林還沒說完,對面的人說道
「所長,我認識,年前幫咱們抓扒手的林峰同志!」
那人說著上前一步跟林峰握了握手,
「林峰同志,我是這趟車的乘警劉勇,這是我徒弟李有福,這趟車的安全由我們倆負責,
所長都跟你說了吧,這次就麻煩你了!」
林峰迴道,
「應該的,我們這麼多人免費坐車,我也不能沒有表示,我多溜達幾圈,遇到了肯定給揪出來!」
劉勇聞言咧著嘴說道,
「我們能安穩一段日子了,
你不知道,每次有乘客報警說錢被偷了,我們也想把小偷抓住,壓根找不到頭緒,
小偷說不定就站在我們跟前看熱鬧呢,除了同情被偷的人,一點辦法沒有,
先送你們上車吧,所長說你們人多,還有老人跟孩子,再過會車站人多,有點亂!」
四個男人幫忙抱著孩子,拿著行李,一起往站台走去,
暮色壓過四九城站的站台,11次快車的蒸汽機車噴著白霧,墨綠色車廂刷著半舊的黃漆,車門旁的列車員戴著大檐帽,正在等著乘客的到來,
劉勇帶著一行人來到列車中部,餐車邊上的軟臥車廂,
這個車廂比硬臥要寬敞,有八個獨立包廂,裡面是兩層上下鋪,一個包廂可以坐四個人,
包廂是獨立的木門,裡面有插銷,外側是兩個小窗戶,
包廂頂一盞磨砂黃玻璃燈,有獨立開關,
車廂里不像別的車廂味道重,這裡是木頭,樟腦和香菸混合的味道,
這個時期的火車沒有禁菸,坐在座位上就能抽,
因此所有車廂里最大的味道就是菸草味,
林峰一行人安排了兩個包廂,林峰跟倆爺爺還有文彪一起,
老媽跟林瑤,還有三個小屁孩一起,
安頓好之後,劉勇說道,
「你們先歇著,馬上安排上車了,我們得去看看,
隔壁就是餐車,你們需要什麼直接去餐車,
等會發車了我來找你!」
「行,你們先忙著!」
劉勇和李有福走後,鄭長林也跟著下了車,
劉曉飛好奇的這裡看看,那裡摸摸「小峰,你還別說,這領導坐的車廂就是不一樣,
不僅寬敞,還有包廂,關鍵還沒有臭味,
你不知道,硬座車廂里不僅味道大,空間小,就連床鋪都是三層的,
下面兩層還好點,最上面的,別說坐著了,就是躺著都憋屈,」
劉曉飛還坐過火車,林峰家裡人都沒坐過,更是新奇,不管大人小孩都跟好奇寶寶一樣,
八點鐘,
一聲嘹亮的汽笛聲劃破長空,打破了車站的喧囂,
劉曉飛打了聲招呼跑了下去,列車員關上了車門,
車輪一動,哐當聲便連綿不絕,四九城的燈火漸漸甩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