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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大爭之世,悄然來臨

2026-09-28 18:06:04 作者: 零零散散的邪子若

  楊廣當船長,把大隋這條船開溝里了。

  原來這艘船開的平穩,大家一塊打魚,一塊看風景,都相安無事。

  可如今眼瞅著船要翻了,那些坐在這條船上的人,都忍不住了。

  誰也不想跟著隋陪葬!

  之前造反的都是百姓。

  現在,士族階層要入場了!

  首先是河東薛氏薛舉,大罵楊廣無道,挑起反旗。

  接著,跟蕭皇后同族的蘭陵蕭氏蕭憲,也開始準備義旗。

  百姓尚且為三畝田地鬧的兄弟反目,何況是龍椅?

  雖然是親戚。

  但在最高權力的寶座面前,那點血緣可有可無。

  接著,瓦崗也打出了李密旗號。

  同為隴西李氏出身。

  李密這個政治號召力可比翟讓大的多。

  至於怎麼招兵?

  簡單,罵楊廣就好,天下人恨透了楊廣,罵的越難聽,招的兵就越多。

  不管真的假的。

  罵就完了!

  在這些檄文里,最出色的是李密。

  檄天下文裡,給楊廣安上弒父、奪權、欺娘,戲妹無數罪名。

  反正怎麼不當人,就怎麼罵。

  因此,他的兵招的也最多。

  天下人對楊廣那種極致的恨,讓李密口中的暴君,無比符合禍害他們的人設。

  有了壓倒性的兵力,瓦崗軍也一轉守勢,對張須陀開始反包圍。

  其他人起義軍見到。

  都覺得自己之前罵的太文明。

  紛紛效仿~

  

  於是,各地檄文如雪花般噴涌而出,各地起義軍,正式進入爆兵階段。

  …

  什麼叫一鯨落,萬物生?

  隋的死亡就是標準的一鯨落,萬物生。

  別的王朝末年~

  你要面對的是腐朽的政權,癱瘓的管理系統,以及無能貪婪的官吏。

  糧倉虧空,兵甲生鏽,士卒懈怠。老百姓人人有菜色,面黃肌瘦。

  這是別的王朝末年該面對的。

  …

  而大隋不像別的朝代。

  他沒有經歷過一段慢慢腐朽的歷程。

  它是突然完蛋。

  因此,很多從南北朝幾百年戰爭卷出來的猛人還活著。

  他們的後代,更沒有退化成只會躺在祖輩福蔭庇護下混吃等死的廢物。

  正相反~

  這些從小就被耳提面命,灌輸了戰爭經驗的世家子弟,一個比一個變態。

  上馬治軍,下馬治國。

  這種扔去任何一個時代都屬佼佼者的人才。在隋末,僅僅只能得到一張進場的門票。

  這還不算完~

  由於隋死的突然,大隋第一囤囤鼠楊堅,給隋末群雄留下了大批的糧倉,府庫也全是嶄新的裝備。

  這也意味著,只要你能拉起一支人馬,只要你能占據一座糧倉,只要你能打開一座府庫,只要你會罵楊廣。

  你就會得到~

  吃不完的糧食,穿不盡的鎧甲,招不完的兵卒。

  你不用擔心後勤,不用擔心裝備,你可以在這片天地中,肆意發揮你胸中所有才學。

  …

  從三國亂世到隋朝一統。

  無數戰爭經驗,讓這片大地上的兵書被圈圈點點。

  數個政權的交替,薰陶出數不清的治國方略。

  還有五胡的介入,也給這片大地帶來了馬背上生活的習慣。

  這都是前人從一次次試錯中總結出來的。

  再經過楊堅的休養生息。

  楊廣一頓亂造。

  仿佛天時地利人和般,歷史的車輪在推進到這個節點的時候,終於爆發了~


  ……

  馬邑。

  長孫無感和李二,倆人來的時候,就帶了兩千人,騎快馬數日趕到。

  回的時候,卻拖拖拉拉帶上了一群人。

  都是雁門關,無家可歸的百姓。

  要麼,家被突厥毀了。

  要麼,就是守城時毀了。

  糧食被洗劫一空,房子被拆光了,家裡青壯也沒了,冬天還咋的過?

  放他們在雁門,就是等死。

  倆人商量商量,決定先帶這些百姓回太原。

  那裡是李淵的大本營。

  最重要的是,太原倉在那。

  隨便流出一點來,都能養活這些百姓。

  那麼一路上人吃馬嚼怎麼辦?

  長孫無感想了個餿主意。

  讓李老二刷臉!

  路過州城府縣,先來一套道德綁架。

  你身為一方父母官,這麼多難民在你這吃頓飯,你管不管吧?你要不管你還是人麼?

  什麼?你不當人了?

  那你給不給李世民面子?

  什麼?李世民是誰?

  李淵聽說過麼?

  太原留守使聽說過麼?你給不給他面子?不給他面子你還想不想在山西混了?

  你要不想混了,看到後邊這群兵了麼?都是跟突厥血戰回來的,現在就料理了你!

  這麼一套小連招下來。

  不管是誰,他也都得擠點糧食出來。

  倒是讓長孫比較好奇的是…

  李二現在居然不擺他那貴公子的臭架子了,有時候為了要點糧,寧肯忍受別人的白眼。

  一直憋到出了城。

  才砍東砍西,大發窩囊氣。

  這是受啥刺激了?

  擱原來,讓他拉下臉要糧,怕是比殺了他都難受。

  莫非近朱者赤?

  跟我待久了,他也被傳染了?

  那可不好!

  千萬別把我這懶惰躺平的習性染上。

  不然還怎麼帶我飛?

  正在馬上思索著,長孫突覺肩膀一沉。

  不用問,除了李二誰還有這麼大勁?

  卻沒回頭:「咋滴?」

  「無感,前方就是馬邑。按老規矩辦,你先去敲門,問他給不給糧,不給我再上!」

  「哦!」

  長孫點點頭,正要動身。

  可突然間,迎面一匹快馬奔馳而來。

  馬上人看著四十多歲,因馬太快,鬍鬚被風吹亂,看不清面容,卻一身郡丞的官服。

  「哎呀!郡丞?找他也行!」

  長孫催馬擋在路中間。

  對面來人明顯也注意到了長孫眾人,連忙拽住戰馬。

  可下一秒,就從腰間拔出寶劍,警惕問道:「你們是哪裡來的流寇?敢闖我馬邑地界?」

  流寇?

  長孫一愣,小臉頓時拉了下來。

  這郡丞大抵是眼神不好,我這麼好的好小孩兒,能跟寇沾上邊?

  不過回頭看看李五,還有那群經歷了雁門之戰,渾身殺氣的兵卒,頓時理解了。

  熬,對了~

  現在全國都在造反。

  這是拿哥們當起義軍了,以為要來攻打他的馬邑。

  你看這事鬧的~

  但,這郡丞敢跟我哈氣,得嚇唬嚇唬他。

  想到這,長孫無感把寶劍拔出來:「呔!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對面那個郡丞,過來咱倆支吧支吧,你贏了我放你走!」

  小樣兒,爺怎麼也是參加過雁門血戰的,還拿捏不了你了?

  「嗯?」

  對面的郡丞明顯一驚。

  而後,就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哈哈哈哈哈哈,你此言當真?」

  「呃~」

  長孫猛然預感到不妙。

  這傢伙面對這麼多人面不改色,還笑的出來,明顯有點本事在手啊。

  不行,我不能上,先看看情況再說。

  施行B計劃。

  封路,放李二!

  「哼哼,你不配跟我交手,對付你,我麾下一小兵足矣。李二,你上!」

  「我?」

  相處的久了,對長孫的舉動李世民倒也不意外,無奈的看了他一眼,打馬上前。

  唉,攤上這麼個小舅子,又能怎麼辦呢?

  不過倒沒一上來就動手。

  而是抱拳說道:「妻弟頑皮,讓郡丞見笑了,我們不是流寇,而是雁門救駕的隋軍。」

  「隋軍怎麼會在這裡?」

  「只因不忍雁門百姓受難,我打算帶他們回太原避禍。」

  「太原?」

  聽到這個地名,那郡丞正色幾分。

  再度上下打量李世民,繼續問道:「我看你們年歲不大,應該還未入士,既能領太原兵馬,那太原留守使李淵是你什麼人?」

  「正是家父!」

  「哦?你有何憑證?」

  「我有官府文書,可給郡丞一觀。」

  …

  得~

  這倆打不起來了。

  見李二在那掏手續,正打算看熱鬧的長孫有點失落。

  再一轉眼…

  果然,倆人擱那噓寒問暖上了。

  就見那郡丞把公文還給李世民,收起寶劍,同樣一抱拳:「原來是唐國公之子,失敬。」

  「還不知郡丞貴姓?」

  「免貴我也姓李。」

  郡丞接著說道:「既然公子是為難民而來,不如先來我家中一敘,一會兒我安排人去開粥場。」

  「那就多謝郡丞了。」

  李世民答應下來,又一指長孫無感:「此乃妻弟長孫無感,是長孫晟將軍後人。」

  「哦?」

  李郡丞有些驚訝道:「沒想到是長孫後人,失敬失敬。」

  ……

  去往郡丞家的路上。

  李二和郡丞聊的火熱,雖然倆人年紀相差很大,但說起話來,卻驚人的一點代溝沒有。

  長孫也懶得聽。

  跟在他倆屁股後面,滿腦子想著回去怎麼坑李二。

  這次來前線,自己是沒受傷,但驚可沒少受,必須讓罪魁禍首李老二付出代價。

  「無感~」

  而正想到關鍵節點上,就被李世民一聲輕呼打斷。

  長孫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再接著去想,卻連點思緒也沒了。

  不是,我就納了悶了。

  李二閒著沒事,老呼我幹嘛?

  抬頭迎上李世民炯炯有神的雙目。

  長孫沒好氣道:「幹嘛?」

  李二已經習慣了小舅子對自己的態度,便不在意,繼續開口:「無感,李郡丞問,當今局勢如何?你怎麼看?」

  我怎麼看?我用眼睛看唄。

  大隋完啦,下面該你的了,問我幹嘛?

  長孫擺了擺手,有些敷衍道:「大爭之世!」

  「大爭之世?」

  「對呀,這有什麼奇怪的?」

  見倆人一同看向自己,長孫皺了皺眉。

  這很難理解麼?

  大爭之世需要什麼?

  靈氣復甦。

  那對於隋末來說,什麼是靈氣復甦?

  當然是充盈的府庫,還有滿的要溢出來的糧倉。


  有這兩樣,就可以爆兵。

  還需要什麼?

  各大隱世宗門,各帝族神族出山爭霸。

  這不就是士族子弟麼?

  河東薛氏薛舉,蘭陵蕭氏蕭憲,西域胡人王世充,隴西李氏李密,太原留守使李淵等等。

  這不就是那些小說中,底蘊深厚的宗門帝族?

  當然~

  逆伐而上的平民天驕也必不可少。

  竇建德、孟海公、李子通、張金稱這些更是數不勝數。

  他們造反造的早,有的人多,有的地盤大,占盡了先機。

  可有深厚底蘊加持的豪族,在起兵之初,就能瞬間跟他們站到同一起跑線,甚至隱隱壓制。

  那麼只有這些,算大爭之世麼?

  不!

  還有域外邪族!

  東自契丹,西盡高昌、吐谷渾皆臣之。控弦百萬,戎狄之盛,古未有也的突厥。

  得到楊廣無數兵甲輜重,用中原人頭顱鑄起京觀的高句麗。

  正悄悄發育崛起的吐蕃。

  而需要開啟這場大爭之世,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黑暗動亂!

  那就是楊廣的操作。

  ……

  在這個時代。

  你可以真切的感受到宗門與帝族對碰。

  看到帝子和神子鬥法。

  還能見證平民天驕自下界逆伐而上。

  所有人的唯一目標。

  用最霸道,最原始的手段壓服其他人,獲得那唯一一個天命之位。

  率領他們去征戰域外邪族。

  以近四百年光陰的積攢,造就了這個大爭之世。

  無論最後贏的是突厥、高句麗,還是竇建德、王世充、還是李淵李密,都會成為這個時代唯一的主角。

  老天爺想寫爽文。

  你就讀吧,一讀一個不吱聲。

  ……

  泰山之巔。

  一陣山風吹動了道士的青灰色道袍。

  在他面前,一塊凸起的磐石上面,龜甲、銅錢,成星辰狀擺列。

  過了一會兒,又覺不對。

  伸出兩根手指,將其中兩枚銅錢撥動,那圖案隨即變成八卦形狀。

  再次波動,又變為北斗。

  道士時而皺眉,時而展顏。

  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直到背後傳來一聲疑問。

  「袁兄,你辭官至此,可是算出了些什麼?」

  道士終於停下動作。

  那身前的圖案,早已變的晦澀難懂。

  隨即長長嘆了口氣。

  把石頭上所有東西收起來。

  「我為資官令時,受大隋國運影響,卦象不顯。可現在辭官後,依舊沒有眉目。走吧,再去華山一算!」

  道士說著就想離開。

  先前那聲音再次開口:「可是,袁兄,你已經走過不知道多少名山大川了,既然算不出來,又何必強求?」

  道士卻並未回應。

  背過手,眺望著翻湧的雲海,喃喃說道:「受國之垢,是謂社稷主;受國不祥,當為天下王!」

  「這天命,究竟該落往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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