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長孫沒有反對。
李靖緊張的神色瞬間鬆弛下來。
「多謝楚國公!」
「不客氣不客氣~」
長孫擺擺手。跟李靖正要往獄外走的時候,就見李二急匆匆往牢房趕來。
三人打了個碰頭。
李二先是一愣,隨即喜上眉梢。
嘿嘿~
看來小舅子跟我想一塊了。
開心≧▽≦
「無感,我剛從阿耶那邊求下情來,沒想到你已經先我一步救出了李藥師。你也是覺得藥師乃大才,隕落在此太可惜了吧?」
「那到沒有,我就是單純想要他的貓而已~」
長孫實話實說。
隨即想到老姐好像快來了,自己臨走前偷了她鏡子,這鍋正好讓李二背。
「姐夫~」
一聲姐夫,落在李世民耳朵里,宛如晴天霹靂。一股涼意從尾巴骨直竄到腦瓜皮。
神情也變得僵硬起來。
「無感,你又惹什麼禍了?」
「看你說的,我是那種人麼?我想起我姐臨走前,讓我把她梳妝的銅鏡交給你,留個念想。你看我這腦子,給忘了。」
一提到觀音婢。
李世民頓時把警惕心拋棄到九霄雲外,有些埋怨的看著小舅子:「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早說?鏡子在哪呢?那可是觀音婢送我的。」
「我這不忘了麼?來來來,你現在就跟我回家去取。」
長孫拉著李二,一路往家中走去。
…
而李靖,也在獄門口跟紅佛女匯合了。
紅佛女一邊給李靖整理衣衫,一邊問道:「你真要你弟去長孫軍中效力?」
「嗯。」
李靖點點頭。
紅佛女接著問道。
「為什麼?你不是一直不想為李家效力麼?」
「不是不為李家效力,而是李淵不配!憑他的本事,終其一生也無法攻滅突厥。我今年都四十有五了,難道要我在死之前,都完成不了舅舅遺願?」
「那你怎麼改變主意了?」
李靖眼神複雜,看著李二和長孫逐漸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好半天才緩緩開口。
「李世民,有人主之相!」
「什麼?」
「李淵固步自封,只懂享樂。而李世民強大果決,積極進取。身邊還有個謹慎狡詐,行事陰險的長孫。有他在,李淵好日子就長不了。我攢攢軍功,等李世民上位,兵發突厥就行。」
…
與此同時。
大丞相府內,燈火通明。
打進長安了。
第一件事,走流程已經辦完了。
那麼第二件事呢?
處理公文?練兵巡城?
別扯淡了,那是老大和老二的事。
我費勁巴拉生他們幹嘛?
不就幹這事兒的嘛?
淵淵我呀,繼續享樂就好~
端著酒杯,李淵在一眾李氏宗親的鼓掌下,一步三晃踩著琵琶聲跳舞。
「喝~繼續喝~」
大家相互敬酒,好不快活。
而也就在他們喝到最興奮的時候。
掃興的人出現了。
從門外一前一後進來兩道身影。見到李淵,衝上來抱住大腿就哭。
「堂兄,你可得為我做主呀!」
李淵連抽兩次腿沒抽出來,無奈看了堂弟一眼。
「神通,大哭小叫成何體統?而且你牽個猴來幹嘛?我這不養寵物。」
「什麼?」
跪在李神通後邊,那瘦猴一般的身影抬起頭:「阿耶,是我呀,我是元吉!好不容易才跑到長安,就等您給我做主呢。」
「元吉?」
也不知道是喝糊塗了,還是時間久確實忘了他有個這兒子。
總之李淵撓了半天頭。
迷迷糊糊上下打量了李元吉好久,終於把眼瞪圓。
「哎呀,元吉你怎麼回來了?」
看著李淵的神色,李元吉翻了翻白眼:「爹,你要真把我忘了。不用硬裝,演的太生硬了。」
被兒子點破,李淵有點尷尬,假裝喝了口酒,繼續問道:「那你們來,幹什麼來了?」
「堂哥,我也是在府外碰到元吉才知道,長孫無感作惡多端,他欺壓宗室,豢養猛獸,您一定要辦他!」
辦他?
能辦我不早辦了麼?
面對堂弟和好兒子的控訴,李淵底層代碼再次啟動,決定繼續和稀泥。
「你倆這不活的好好的麼?元吉,我封你當齊國公,你還回你的晉陽去吧,長孫又不能去晉陽欺負你。至於神通,我不跟你說了別惹他麼?」
這時~
坐在一旁喝酒的宗室里,站起一人,嘲笑道:「大哥,長孫他再怎麼樣,不過是一孩童罷了,你還能被一孩子欺負了?」
「呵,你站著說話不腰疼。」
見站起的是自己老弟李神符,李神通立馬回懟回去。
「你要是覺得生活過得太如意的話,可以去跟長孫處一處,保管你一處一個不吱聲!」
……
而就在長孫當長安該溜子。
李淵貪圖享樂的同時。
遠在江都的楊廣,卻是每日茶飯不思。
因為那個將他一手扶持上皇位,他這輩子最寵信的大臣,宇文述死了~
自從來了江都就水土不服。
加上年紀也大了,最終還是沒熬過去。
楊廣痛斷肝腸~
再瞅了瞅天下的局勢。
心裡更涼。
王世充擁立了二孫子,好表哥擁立了大孫子。
都拿自己當太上皇!
對於大隋來說,他的滅亡好像就剩下自己死了。
那還說啥?
抓緊享樂,醉生夢死。
楊廣一甩手,把驍果衛軍權全交給了宇文述的好兒子宇文化及。
自己往後宮一鑽,啥也不管了。
有了軍權,宇文化及本來還挺開心來著,可等他真正當上驍果衛的頭頭以後。
麻了~
驍果衛不是江都人,一個個思鄉心切。加上前日楊廣出爾反爾,沒兌現許給他們的承諾。
宇文化及發現沒人聽他的。
為了獲得驍果衛的支持,宇文化及跟兄弟宇文智及一商量,決定順應軍心。
殺楊廣,返關中!
……
大隋的命,開始進入讀秒倒計時。
各方勢力,也幾乎在同一時間將自己內部整合完成。
這個時代,除了楊廣這種看不著希望擺爛等死的,誰敢像李淵那樣享樂?
但凡卷滿一點,都容易被其他猛人吞併。
…
竇建德徹底掌控河北,自稱長樂王,起兵直撲山東。
對於他來說~
收降了薛世雄和楊義臣的隋軍後,加上河北有養馬地,自古幽州騎也冠絕天下。
他不缺野戰軍。
他的目的是吞併山東。
收穫這片沿海富足的土地以後。
西可進河南奪千里沃土。
也可借海力操練水師,南下江淮。
…
而李密和王世充想的一樣。
那就是互相先把對方乾死,把中心最肥沃的土地全數納入掌中。
李密勢大,猛將如雲。
王世充當然也不遑多讓,接受了楊廣新都的全部遺產,背後還有西突厥站台。
他倆開戰,打的最激烈。
因為一馬平川的土地,沒有什麼險要可守,想怎麼發揮怎麼發揮。
所以都是分好幾路進兵,多點開花。
…
蕭銑想的更簡單。
他的目標,就是先收復老祖宗南梁國的地盤。
以北方不善水戰的優勢據守漢水,無限向南擴張。
…
那麼~
薛舉想爭霸天下,已經有了隴西,有同樣冠絕天下的西涼鐵騎。
他的下一個目標,自然是關中。
關中是他進中原的門。
老李家起兵,直接給他門堵上了。
相當於把他飯碗砸了。
那他能幹麼?
而對於老李家來說。
想奪取天下,肯定也是先想著把後方安穩住。
不然前邊打著,薛舉從後方攻進來。
那不完犢子了?
…
既然大家各有各的規劃。
互相都堵了互相的路。
那還說啥?
干唄!
薛舉號稱二十萬大軍,直接就奔關中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