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薛仁杲在城下一臉自信，半天不說話，長孫問道。
「他是不是罵完了？」
「呃……好像是。」
「那輪到我了，來來來，多叫幾個人，重複跟我喊！」
薛仁杲罵的複雜，別人重複不來，所以只能他單獨罵。
但長孫罵的簡單。
又叫了幾個嗓門大的，站自己身邊。
長孫沖城下大喊。
「薛仁杲，我糙你……！」
一句沒喊完，就被張士貴一把拉住：「大帥，注意身份！」
「注意個毛。」
長孫一把甩開張士貴的手：「來來來，跟我喊呀？愣著幹嘛？」
軍兵們一聽，喜出望外。
你瞅瞅俺們家大帥，多接地氣？
這話聽著就那麼親切。
不像張士貴那些，說個話，還搞得好像跟俺們與眾不同似的。
我們不給他賣命給誰賣命？
軍兵異口同聲。
「薛仁杲，我糙你……」
…
城下的薛仁杲聽完懵住了。
惱羞成怒了？大家出身差不多，長孫怎麼跟沒讀過書似的？這沒營養的話也罵的出來？
正愣神間，就聽城頭上又罵。
「薛仁杲，你瞅你長那筆樣！」
「撒泡尿照照自己。」
「拉拉個大長臉，跟他娘門板似的，我就不說啥了。你還青面獠牙，那牙都快給你鼻屎摳出來了吧？」
「我看元吉那畜生的時候，已經夠丑了，可沒想到還有高手？」
「我要是你爹，知道你這德行我當初都給你射牆上了。」
「我要是你，我在娘胎里我就拿臍帶上吊了。」
「你還萬人敵上了？」
「要點臉吧，我看你是千人嫌，萬人恨！」
「我瞅我幹嘛？嫉妒我沒用，我……」
剛才薛仁杲一頓罵，長孫沒感覺。
但現在長孫這一開罵，尤其還有人在那重複。
薛仁頓時杲受不了了。
氣的口歪眼斜，咬碎鋼牙。
把大槊捏了又捏，緊了又緊。
「長孫狗賊，我誓殺汝！」
「給我攻城！沖！踏平高墌，我要城中雞犬不留！」
「氣煞我也！」
他後邊還有個副將在那勸：「不可呀，高墌城高牆厚，我們一攻，肯定損失慘重！」
「滾，誰攔我，我殺誰！」
薛仁杲徹底失去理智。
大槊一揮，當即命令大軍攻城。
…
城上的長孫一點不慌。
城是幹嘛的？
不就是用來防禦的麼？要這麼好打下來，那還修他幹嘛？
況且他城裡好幾萬兵馬。
薛仁杲帶這點人還攻城？他想屁吃！
「嘿嘿～他急了。」
「來的好呀，給我放箭突突他，火力壓制！」
一聲令下，箭如雨下。
大部分箭，都被前排的刀盾兵擋了。
少數箭能穿過甲縫射死幾個。
但守城也不光靠弓箭。
還有弩機。
這玩意兒跟臂張弩不一樣。
那個是綁胳膊上的單兵作戰武器。
射程近，殺傷力小。
而這個弩是床弩。
上邊放的長槍。
別說甲冑了，盾牌也能給他鑿穿。
況且，薛仁杲攻過幾次城。
收效甚微。
他今天來是想激唐軍出戰的，所以帶的騎兵居多。
騎兵又攻不了城。
只能站後邊看。
因此，首次衝鋒西秦軍就傷亡慘重！
有人頂不住撤了回去。
給薛仁杲氣的，拔箭射死好幾個。
「不許退！給我接著沖！」
…
長孫往後一撤步。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
「張士貴，你來指揮守城！」
「得令！」
張士貴明白大帥在考驗自己。
大股東劉文靜說殺就殺，小股東殷開山段志玄說打就打，蹭上眼前這位爺的車，才有未來。
於是拔出腰刀，上前指揮。
「放弩！」
「準備滾木！」
「拉弓，齊射！」
…
城外的西秦軍被打的抬不起頭。
幾度撤回去，又被薛仁杲逼著攻城。
當城下暗紅色的血水積流成河，順著溝壑匯入涇河黑水，土地開始變得泥濘。
大片大片的西秦軍兵屍體，更成了西秦前進的阻礙。
頭上是箭雨，前方是弩機。
腳下打著滑，到處是絆腳的屍體。
好不容易沖近了，還有滾木礌石招呼。
退回去還得被薛仁杲殺。
這還打個毛啊？
…
薛仁杲越看越氣，又命令道。
「騎兵下馬，準備攻城！」
「啊？我們也得死麼？」
騎兵們一聽，都恨不得一槍給薛仁杲挑了。
自家這位太子已經喪失理智，不管不顧了。
…
騎兵變步兵攻城，一旦城門打開，高墌內的騎兵殺出來，他們找不回馬匹都得死。
薛仁杲號稱萬人敵。
真當他能打一萬個麼？
這波他們要死在這，上哪找這麼多會騎射的人？西秦對唐軍將徹底失去野戰的機動性。
李二回不回來，無所謂。
該長孫去折墌城下堵薛舉父子了。
有人飛馬回報折墌城。
…
城頭上，長孫一邊看著城下慘樣，一邊跟楊鼠聊天。
「嘖嘖，你說，薛仁杲氣性咋就那麼大呢？我還沒開始發力，他自己先急了。他剛才罵我，我都沒急。」
楊鼠立刻誇讚道。
「大帥，那是您英姿蓋世，威風八面。就薛仁杲這種人，一見到您，他就自慚形穢，可不就急了？」
「會說，多說點。」
長孫不知從哪，掏出一塊糕點。剛要補充補充能量，卻似看到了什麼，把糕點一扔。
「不是吧？西秦騎兵下馬了？薛仁杲氣性這麼大？直接梭哈了？他不要命了？」
拍了拍手，又吩咐道。
「楊鼠，你跟李五帶玄甲騎，一會兒他真敢叫騎兵攻城，你倆就衝出去把他們宰了。」
「明天我要去堵他的門！」
剛說完，又見從西秦軍陣後邊，飛奔來一匹快馬，行到薛仁杲近前。
倆人不知道說了什麼。
薛仁杲不甘的往自己這邊看了一眼。
叫人鳴起了鑼。
隨後丟下一地的屍體，撤兵了。
長孫咂咂嘴。
「可惜，讓薛舉那老傢伙給叫回去了，不然我今天非要看看薛仁杲能不能打一萬個。」
而後帶著楊鼠來到張士貴面前，拍拍他肩膀。
「你今天守城有功，一會兒帶人把戰場打掃了哦。」
「多謝大帥！」
張士貴狂喜。
哎呀，幸福來的太突然了。
以往想拿個功，又得跑又得跳還得拼殺。豁出命去，也不一定能換個功勞。
而現在，往王八殼子裡一縮，等對面來送，大功就到手了。
光瞅瞅那城下一地屍體。
今天這個功不小呀～
守城的軍兵也都能吃到肉。
身為守城大將，就算李淵再再怎麼摳搜，自己也能升個一級半級的。
這麼大的功，大帥自己不拿，就給我了？
今天起，我就是大帥的狗！
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