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這老逼登要跑。
官還沒封完。
那我能讓你走嘛?
你走了我官怎麼辦?
我官不升,到時候還怎麼走玄武門流程?
不走玄武門我怎麼當國舅?
李淵也不想看不到大唐繼承制的誕生吧?
見李淵屁股離座,長孫向後一招呼:「道玄道宗,你倆把他給我摁回去!」
「哦!」
兩小隻正在後邊打瞌睡呢。
聽到長孫下令,條件反射般衝上去。
一人拽住李淵一隻袖子。
李淵掙脫不得,回頭剛準備發怒。
一瞅不對勁~
這不本家侄子李道玄和李道宗嘛?
怎麼是姓李的?
…
這時,長孫再次開口道。
「陛下,我可不是來請罪的,我一戰都給薛舉滅了,這麼大功,你不封個太上皇也就罷了,起碼得來個王爺吧?不然怎麼服眾啊?」
李淵甩了甩袖子。
兩小隻卻跟牛皮糖一樣,怎麼甩都甩不掉。
最後一想~
得了,乾脆拿個郡王打發他走得了。
不差這點。
等回頭我想法子,把隴西和老二的兵權收回來,再慢慢炮烙他。
「那朕就封你為懷德……」
「什麼懷德?一字國公肯定升一字王啊,我要楚王!」
「什麼?你還要當親王?」
李淵氣的,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小兔崽子。
簡直蹬鼻子上臉!
親王那是我兒子才能封的,你還惦記上了?你咋不直接叫我脫袍讓位呢?
…
長孫皺了皺眉。
看李淵這架勢。
他好像有點不樂意啊~
隨即給李道宗和李道玄使了個眼色。
接下來。
該你們表演了~
……
長孫和李淵當殿對峙。
滿殿眾臣就這麼看著,卻沒一個敢上來插手。
能站到這個位置上。
大傢伙兒都不傻~
都覺得這是功臣集團,在發泄對李淵的不滿。
長孫看似一個人在那。
實際上他是一個人麼?
他代表的不光是李世民,還有攻滅隴西的龐大軍功集團!
李淵不光是李世民他爹,更是李世民的君。
李世民不好出頭。
張士貴那些人位卑言輕,更沒有出頭的資格。
但長孫沒有這個顧慮~
他站出來找李淵要官,大不了一句小孩兒頑劣不懂事,就可以糊弄過去。
這個時候~
誰敢當出頭鳥,誰就得去迎接李世民和整個軍功集團的怒火。
以後還想不想好過了?
沒看李世民坐那閉目養神一句話不說麼?沒看到張士貴那群人偷著幸災樂禍嘛?
因此即使是李淵一派的人。
也只能坐著看戲。
…
李建成倒是想開口質問。
但卻被旁邊的薛萬徹拉了一把,而後遞來一個眼色。
坐山觀虎鬥~
對於薛萬徹來說。
李世民和長孫一戰,把他們河東薛氏皇親國戚的美夢打碎了。
這是仇人!
李淵更是擋著李建成晉升的攔路石。
這場對峙。
無論李淵威望變低,還是李世民被打壓。
都是他想看到的。
……
「咳咳。」
李道玄清了清嗓音。
然後撓撓腦袋:「昨晚那功課怎麼背來著?來前我還念叨來著,剛才一打岔給忘了。」
功課?
李世民睜開眼。
剛才他就想問,為啥這倆堂弟一人頂一對熊貓眼。
沒想到昨晚連夜背功課了。
你瞅瞅~
誰家小舅子這麼負責?
回了家,還不忘監督晚輩的功課。
嗯……
將來我和觀音婢要是有了娃。
也交給小舅子。
我就不用管了,肯定給我教出個麒麟子來。
李世民正想入非非之際。
就見李道玄倆手一拍:「想起來了……」
「不懂就問,淺水原之戰。是什麼樣的封神時刻?戰場陷入了怎樣的危機?我們為什麼要死守高墌城?我們最厲害的秦王去了哪裡?面對巔峰狀態的薛舉父子,是誰站了出來?他是怎樣力挽狂瀾的?」
「短短數日時間,他做了什麼?他把這場本該一面倒的戰鬥變成了什麼?這場戰鬥最終取得了怎樣的戰果?為大唐獲得了什麼?」
李道玄說完,李道宗緊跟著接話。
「哎呀,真拿你沒辦法,坐好咯~」
「那是我大唐開國至今,乃至以後,足以在史冊上大寫特寫的一場戰爭!」
「波濤洶湧的涇河黑水像兩把鐮刀,把大地一分為三。也將高墌城和折墌城為起始終點,開闢出一塊天然的戰場。」
「我們百戰百勝的秦王殿下突得瘧疾。」
「而對面,是有著西秦霸王之稱的薛舉。」
「這是一場幾乎不可能勝利的戰鬥! 我軍深陷絕境。長孫副帥沒有選擇固守。而是挺起了那具看似單薄,卻足以支撐天地的身軀。」
「萬人敵薛仁杲,他就站在高墌城下,麾下是強大的西涼鐵騎,還有壯碩的西域胡羌。他眼露輕蔑,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之中。但他不會想到,他正要撞上來自大唐的致命殺星!」
「長孫副帥跨馬持槍,目光如炬,沒有過多的花哨,就像一支利箭,精準的刺破西秦防線。」
「剎那間薛仁杲愣在了原地,我軍沸騰起來,這是一場極致的個人表演。他年輕,冷靜。在最絕望的邊緣,把大唐從懸崖生生拉了回來。」
「他憑一己之力,改寫了這場戰爭的結局!」
「後邊……呃……後邊……」
說到這,李道宗突然卡殼了。
長孫臉色鐵青。
不是都說新腦子好使麼?
這麼點字都背不下來?
看來我得提醒提醒他。
嗯~
下一句,下一句。
下一句是啥來著?我自己寫的我怎麼忘了?
算了,先就這樣吧。
…
百官當中,李神通一捂臉。
我的好侄兒~
老叔對不起你們啊,
我為啥要沾長孫這個掃把星?
這才多久?
倆麒麟子,全變成長孫的形狀了。我這回真是無顏下去見列祖列宗了。
李世民面無表情。
但臉部肌肉微微顫動。
合著,昨晚熬夜背這個呢?
壞了~
我以後跟觀音婢的孩兒,可不能交給小舅子。
給小舅子,那可完犢子。
李淵仰頭看著穹頂,一臉生無可戀。
他現在就一個問題。
長孫晟和高氏,是怎麼創造出來他們這兒子的?
這不純純一沾屎的拖把麼?
我不能被他戳到!
認了,好吧。
先給你點甜頭。
等我打散軍功集團,拿回兵權和隴西,我再慢慢處理你。
「長孫無感,朕封你為陝東道大行台左僕射,加陝東道行軍總管。至於親王朕封不了,但你的食邑,待遇與親王無異!張士貴,朕再封你陝東道驃騎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