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到底沒享受成。
他在這一曲沒聽完,那琵琶聲突然停了。
接著……
就聽到有人好像在勸。
「齊王殿下,齊王殿下,咱這是樂伎,不賣身的。」
「滾開!」
李元吉的聲音充滿了怒火。
「本王惹不起長孫那狗賊也就罷了,你算個什麼東西?這女人今天我就要帶走,你能怎麼樣?」
呀呵?
長孫頓時被氣的不行。
好個李元吉!
我拿你當兄弟,你居然在背後罵我狗賊?
你還是人麼?
背刺兄弟的傢伙,絕對不能原諒!
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長孫見到李元吉正抓著那琵琶樂伎不撒手。
他也沒打招呼。
悄悄摸到李元吉身後,一腳就蹬了上去。
給李元吉直接踹飛兩丈多遠,往地上一趴,摔了個狗啃屎。
李元吉更怒了……
「踏馬的,誰敢踹本王?」
但也就剛罵完,一摸被踹的後腰,眼中的怒火迅速褪去,逐漸變的清明。
「不對!這個力度好熟悉。」
爬起來往原來的位置一看,心瞬間涼半截。
「臥槽!你怎麼回來了?」
「我咋回來?我旅完……我打完了仗,我還不能回家了?」
「你敢擅自回京?」
「什麼叫擅自回京?大唐律法里寫了,不讓我回家麼?」
「你怎麼進的京?」
「那還不簡單麼?」長孫倆手一攤道:「守城官一瞅見我,說他對我的敬仰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猶如黃河泛濫一發不可收拾。非要給我拿兩包茶葉,感謝我帶他掏處羅讓他升了官。我說我看不上他那三瓜倆棗,然後就進來了。」
「我是這意思麼?」
李元吉捂著後腰,心中卻是一片冰涼。
長孫!
益州道行軍總管、陝東道大行台左僕射。
兵權在手!
府上還有八百親兵護衛。
就這麼進京了?
瑪德,守門官連攔都不攔,連信都不報。
悄咪咪就給他放進來了?
臨走還送茶葉?
那他守的是長安的門,還是長孫的家門?
合著我住他家裡了唄?
他要想掏我,豈不是比掏處羅還輕鬆?
見長孫一臉邪惡的笑容,李元吉忍不住往後退去,臉上一片慌亂之色。
「你別過來啊……」
長孫搓了搓手。
不知道為啥,現在竟有種要拆生日禮物般的興奮與期待感。
「嘿嘿~你剛是不是罵我了?」
李元吉瘋狂晃著腦袋。
「我沒有!」
「我都聽到了,你抵賴不了。」
見李元吉已經退到牆角,長孫吩咐道。
「楊龍楊虎,給他架起來!」
「不!」
李元吉絕望的看著自己兩臂被摁在牆上,摩拳擦掌的長孫一步步逼近。
不知道為什麼。
一見到長孫,他就跟看見天敵一樣。
即便他為了報仇磨鍊過自己,但是長孫往那一站,他依然沒有半分反抗的念頭。
心跳一百八,身體僵的像根木頭。
想跑,雙腿發軟。
想反抗,兩臂提不起勁兒。
心中全是在晉陽小胡同里,長孫一把一把給自己灌沙子的場景。
那股無助的感覺揮之不去。
長孫往那一站,就仿佛不可撼動的鐵塔一樣。
恐懼瘋狂啃噬著心臟。
「長孫,你擅殺朱粲,父皇不會放過你的。」
「那就不是你該操心的了。」
啪~
一拳砸在李元吉右臉,聽著那撕心裂肺的哭嚎,長孫心情舒暢。
「嚯嚯嚯嚯~」
「還得是專屬陀螺好抽呀。」
「李元吉,抽你比烹朱粲爽多了。」
「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吶。」
「你的哭嚎聲如仙樂般悅耳,比那什麼破琵琶,破琴弦好聽多了。」
「咦?怎麼不嚎了?」
長孫又補了一拳。
李元吉再次嚎叫起來。
「這就對嘍……」
左一拳,右一拳。
時間不大,李元吉的臉就腫成了豬頭。
…
長孫在這揍李元吉。
青樓的人都坐不住了。
那可是齊王!李淵親兒子。
在自己地盤被揍成這副慘樣兒。
買賣還開不開了?
但也不敢上去硬拉。
那公子年歲雖然不大,但身後跟著二十來個僕從,個個滿身煞氣,一看也是惹不起的人。
況且他敢揍李元吉。
身份絕不簡單。
這點眼力都見沒有,還開什麼青樓?
有人撒腿給巡城唐軍報信。
唐兵一聽齊王被揍了,急急忙忙趕來。
剛進門,就見長孫一拳一拳又一拳,那牆上被摁住的人,鼻青臉腫,都看不出人樣了。
趕緊喊道:「住手!」
長孫甩了甩胳膊,回過頭:「誰呀?看不到爺正在這抽陀螺呢麼?」
「這是……」
卻見那為首的唐將,見到長孫正臉後,一路小跑著湊過來,被楊豬楊狗擋住,仍不停招手。
「左僕射,是我呀,您不記得我了?當初美良川,您破陣擒尉遲,至今我還回味您的風采吶。」
啊?
又是個粉絲?
長孫回憶了半天,確實對眼前人沒有印象。
自己帶過的馬仔太多了。
在面前隨便抓一大把,都是秦瓊李靖這個級別的。
這些小將怎麼記得住?
「放他進來吧。」
「不用不用,我就看您一眼就得了,剛還有人假傳消息,說齊王被揍了,這哪有齊王?」
這時。
李元吉沙啞的嗓音,緩緩吐出幾個字。
「我就是齊王。」
「放屁!你當我瞎呢?齊王我見過,你長得跟豬頭一樣,能是齊王麼?況且,齊王能來這種地方麼?左僕射,打擾了,您忙,我先撤。」
唐將說完,頭也不回的離去。
長孫撓了撓頭。
咦?
怎麼這次回長安,跟回了家一樣?李老二左右武侯大將軍咋當的?
拿長安當他家了?
…
旁邊圍觀的人不少。
眼睜睜看著唐軍走進來,又眼睜睜看著那唐將上來一頓溜須拍馬。最後,眼睜睜看著唐軍走出去。
不是……
牆上掛的是李淵親兒子啊。
你就這麼一來一回,連演都不演就走了?
就算他不是齊王……
普通人被揍這樣,也不能看都不看一眼吧?
大唐剛開國,天就黑了?
還有……
他剛才說,左僕射。
是印象當中,那位大唐第一戰神麼?
眾人目光全落在長孫身上。
長孫尷尬一笑。
「那個……其實他認錯人了。」
「大唐楚國公,陝東道大行台左僕射,益州行軍總管,開國第一功臣。那是何等的風姿卓越?何等的英俊瀟灑?那是大唐第一正人君子!豈會是來這的人?」
「牆上那個,也不是齊王,是我的好兄弟,欠了我錢沒還,我問他要債來的。」
「快快快,把他扔出去。」
「別管我了。」
「接著奏樂,接著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