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江陵以後。
長孫急召李孝恭和李靖回來。
他還要忙著趕去洛陽。
那邊還有個大功勞等著他蹭呢,沒太多時間在這處理江陵後事。
因此打算把李孝恭和李靖叫回來處理。
倒讓他沒想到的是……
這次李靖回來,還帶回來一人。
是個風塵僕僕,一看就趕了好久的路的一個老頭。
但雖然趕了好久的路,依舊能在他凌亂的鬚髮下,看到端正的五官,身形也高大。
還自帶一股文質儒雅的氣場。
「哎呀~」
長孫有點驚訝。
這老頭竟然能有我三分風骨了。
年輕時,肯定是個帥哥!
誰呀這是?
卻見那老頭看見自己後,一瞬間就眼含熱淚。
小跑著過來。
「無感,無感,你還好麼?」
「不是!」
長孫急忙後退,讓那老頭撲了個空。
在那老頭愣神間,看向李靖問道:「這是誰呀?」
「你不認識?」
李靖也懵了,再次上下打量打量那老頭,除了蒼老一些,跟自己印象里沒什麼差別呀?
多年前,老舅帶自己見過他。
長孫怎麼會認不出來?
「高……哎呀,老舅呀。」
長孫瞬間變的熱情起來。
從他們姐弟被逐出家門後,就被高士廉收養了。
去晉陽那都後來的事兒了。
在這之前,一直是老舅接濟他們。
這可是實打實的親戚。
怪不得看他有自己三分風骨。
廢話~
這是正兒八經的高家後裔。
在高家長的丑,那才奇怪。
長孫拉住高士廉的胳膊:「老舅啊,這麼多年沒見,你咋越混越拉了?」
「我……」
一句話,把高士廉想互訴衷腸的心給堵住了。
…
想當初楊玄感造反。
高士廉的至交好友斛斯政參與了這件事,後來楊玄感失敗,斛斯政逃亡。
楊廣遷怒到了高士廉頭上。
直接給他貶到嶺南挖蘑菇去了。
在去之前……
高士廉聽說那地方走兩步就是一個毒瘴。
毒蟲遍地。
他去了能不能活不知道。
但體弱多病的老侄兒肯定得死。
因此……
高士廉把長孫一家送到晉陽。
讓媳婦照顧老娘。
自己一個人去了嶺南。
然後就一待這麼老些年。
那地方與世隔絕……
高士廉天天不是跟毒蘑菇鬥智鬥勇,就是研究怎麼對付毒蟲瘴氣。
這還是最近……
有幾個倒賣薰香,誤入嶺南的商人,帶了點外界的消息給他。
大隋涼透,李淵登基了~
高士廉瞬間來勁。
李淵登基,那李世民就是皇子了,觀音婢就是王妃,自己是她親舅舅,還挖什麼蘑菇?
高士廉便一路往長安趕。
結果半道碰上李靖。
之前韓擒虎還在的時候,兩人見過幾面。
李靖一看這長孫老舅。
就趕緊派人給高士廉送到了江陵。
…
多年不見……
本該是熱淚盈眶的畫面,生生被長孫破壞了氣氛。
高士廉倒沒生氣。
捏了捏長孫的胳膊,還是很替老外甥高興的。
記得當初這小子弱不禁風。
現在都能騎馬打仗了,看樣子在唐營地位還不低。
「無感,你的病好了?」
「我哪有病?」
「你失憶了?」高士廉準備摸摸長孫的額頭,卻被他躲開。
長孫抬起高士廉的胳膊,往他身上打量:「來人,給我老舅安排洗個澡,這鬍子都沾一塊了。」
旁邊立刻有人去準備。
高士廉很欣慰。
看老外甥這架勢,很有說法呀。
李淵夠意思……
當了皇帝,身邊的人都跟著雞犬升天了。
「無感,你現在都能入仕了?」
長孫一擺手,毫不謙虛道。
「那不隨隨便便?」
「那無感你現在官至幾品?」
「幾品?這我得算算。」
長孫掰著手指頭一個一個念道:「已知,陝東道大行台左僕射一個正三品,益州道行軍總管一個正三品,江南道大總管一個正三品。還有楚國公,享親王待遇亂七八遭一堆特權,還有我見官大三級,官見我小三級。最後得出結論,我是太上皇!」
「啊?」
高士廉懵了……
壞了~
老外甥病沒好。
身體上的病是好了,可精神問題卻嚴重了。
不對呀~
俺們不是北齊高家那一主支的呀?
老侄兒精神咋還有問題了?
他自己知道他念的那些官有多大麼?
陝東道大行台左僕射。
陝東沒有明確地界劃分,簡單來說,黃河以東,出了潼關都是陝東。
老侄是陝東道實權二把手!
益州道行軍總管不用說了,手掌巴蜀兵權。
還有那江南道大總管……
手握江南軍政,放三國就是孫權!
他們是三品官的原因……
是因為實權官階只到三品,再往上沒得封了,基本上全是虛職。
這三合一起。
不是老侄兒瘋了,就是李淵瘋了。
李淵真敢這麼封,他不怕造反啊?
高士廉拉住長孫。
「無感,你可別胡說,這些官你此生能占一個,我就安心了。」
「誰胡說了?」
長孫甩開老舅的手。
「當官不就應該越當越大?地位越來越高麼?越混越小還當屁的官啊?我從雁門到現在都幾年了?才混這樣夠慘了,老舅你別挖苦我。」
…
高士廉胸膛跟風箱一樣鼓動起來。
這是親外甥……
他要不是親外甥,我今天非跟他拼了。
他哪聽出來我挖苦他?
誰說官就得越當越大?那我呢?
我是廢物麼?
「無感,那我問你,你幹了什麼?能得到這麼大的官?」
幹了啥?
長孫看向楊鼠:「哎呀~這點戰績我拿出去炫耀有點怪不好意思的,你來給我說說吧。」
楊鼠一抱拳,然後挺直腰板:「那你們可坐好嘍,大帥少年之齡,雁門救駕,兵退突厥。自晉陽起兵之後,強奪霍邑,盡取關中,攻滅西秦,陣斬宋金剛……」
一頓叭叭。
給高士廉聽了個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