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黑闥造反,以及朝堂上發生了什麼,
長孫一點都不知道。
他曾被李淵特批,可以帶薪休假,完全雲上班。
所以除了問李淵要官的時候,長孫也懶的去早朝。況且以他的作息,等到他去,李淵也早下朝了。
這幾天昏天黑地的。
晚上平康坊溜達溜達,白天醒了,就跑去鍾南山,他的避暑大別野種竹子。
長安的家裡養貓。
在外邊的家裡,當然也得有一隻。
這年頭,誰不想急赤白臉養一隻黑白大臉貓?
這樣,以後他不管在長安住,還是夏天來鍾南山避暑,都有貓擼。
至於李二……
最近忙著在家裡張燈結彩娶媳婦,腳後跟貼屁股蛋,也顧不上管小舅子幹嘛。
…
朝堂的事兒。
還是好大哥來找老弟試衣服的時候,順便提了一嘴。
「無感,劉黑闥反了你知道麼?」
「劉黑闥?」
「就是竇建德舊部!」
「壞了~」
不提這個名字還好,一提這個名,長孫突然想起來了。
竇建德還在死牢里呢。
這些日子自己光顧著享受,把他給忘了。
「快快快,去死牢!」
長孫一路狂奔,等見到竇建德的時候,竇建德整個人能瘦了有三圈。
一見長孫,跟見著親人一樣。
把手裡的饅頭一扔,扒著牢門哭訴:「你咋恁晚才來嘞?你知不道我這些天兒咋過來滴?」
長孫看了看周圍的環境。
又瞅了一眼蓬頭垢面的竇建德。
「你這不還活著麼?」
「啊?我能喘氣兒就中咧?」
竇建德哐哐搖著牢門:「你知不道這嘞是嘛地界兒?死牢!我在這頂著那個死囚的名。你再晚來兩天,我這腦袋就搬家咧!我這罪白遭咧!那我還不如早先就叫你咔嚓嘍算咧!」
「行了行了,別叭叭了。」
長孫吩咐獄卒:「來給他放出來,回頭你跟你們獄丞說一聲,讓他告訴大理寺卿,這人得罪我了,我要親自收拾他!」
「好。」
獄卒打開了牢門。
竇建德「嗷」一下,就朝長孫大腿抱來。
看樣子還要哭訴。
長孫急忙往旁邊一閃,竇建德還想再撲,卻被楊鼠和楊虎摁住了。
「快快,帶他去洗澡!」
「拿刷馬的刷子給他刷,多刷幾遍。」
「還有楊鼠楊虎,你倆碰了他了,給自己也多刷幾遍,要不別進我家門。」
…
三人整整洗了一下午。
等竇建德再出來的時候,終於恢復了幾分夏王的氣質。
看樣子吃飽喝足了。
也不抱長孫大腿了,說話也不帶口音了。
往那一坐,先看著長孫喘了半天氣,又醞釀許久,才忍不住問道:
「楚國公,你說上輩子得多缺德的人?這輩子才能碰上你?你真的有朋友麼?你當初還不如不救我呢?我這是又欠人情又遭罪,你知道看著身邊牢里一個人一個人被提溜出去,你的衣角我卻都看不見,我啥感覺麼?我要頂著個死囚的名號死,那我還不如當夏王死呢。」
長孫嘴角一撇。
「你看你,又說那話。我這麼善良的人,怎麼會沒朋友?我最好的兄弟就是李元吉!呃……先不說那個,我有個事問你。」
竇建德繼續埋怨道:
「有事兒問我?合著沒事兒你就不管我了唄?」
長孫把刀抽了出來。
「這不是忘了麼?你看你不依不饒的。你再叭叭,我現在就咔嚓了你。」
看著架在肩膀上的刀,感受到脖頸肩傳來的冰涼,竇建德直直盯著長孫。
刀光映射進他的瞳孔,但他的目光卻平靜的像一潭死水。
沒有怕,沒有恨。
而就在長孫準備推刀之際。
卻又見竇建德臉上的死寂如冰雪般消融,肩膀一矮,嘴角抬起,眼睛眯成兩條縫。
「嘻嘻,你早這麼強硬,我不早就不發牢騷了麼?你剛才和顏悅色的,一不小心給我自信了。抱歉,抱歉,你有啥問題問吧,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咦?
這傢伙變臉這麼快?
有前途!
長孫把刀收了回來。
「那個,你麾下的劉黑闥反了,他厲害麼?」
「劉黑闥?」
竇建德不屑一笑:「憑你的陰險歹……呃……憑楚國公的本事,十個他也不是你對手,放心去吧。」
「那不廢話?我要去了我肯定單手拿捏他,我沒說我,我說李神通。」
「李神通?三七開!」
「這麼高?」
這回,長孫有點驚訝了。
沒想到李神通居然都能有這麼高的勝率。
這時,卻又聽竇建德說道。
「劉黑闥三炷香,擒他七次。就李神通那玩意兒,用的著打麼?他跟他交過一回手,廢物到家了。如果我親自領兵,李神通他敢看我一眼,算我輸。」
長孫又問:
「那再加上羅藝和薛萬徹兄弟呢?」
「沒用!」
竇建德似乎對劉黑闥很自信,擺擺手解釋道:
「羅藝他能活到現在,是因為他北邊就是突厥,他當縮頭王八,我不能盡全部兵力攻城。而且我南邊有山東,以及王世充的屁股偷。打這兩地兒,比我一邊防備突厥,一邊強攻幽州要輕鬆的多,所以讓他活下來了。但他敢露頭,他就得死。」
「至於那薛氏兄弟……」
「他爹都不是我對手,他倆在我眼裡與李神通沒有區別。但考慮他倆對上的是劉黑闥,可能擋的住一陣,但有李神通拖後腿,只會敗的更快。」
…
與此同時。
薛萬徹在幽州也與薛萬鈞和羅藝會了面。
大唐現在分四股勢力了。
第一大勢力,是秦王府,那不用說了,兵多將廣最強大。
第二大勢力,是東宮太子。
在李二的壓力下,也搜羅了不少人才。
大多是被李二和長孫打散,但心有不服,打算跟李世民開二番戰的。
第三股勢力,就是李淵。
以李氏宗親和隋朝舊臣為主。
看著龐大,但廢物居多。
沒幾個能拿的出手的。
第四股勢力,就是李元吉。
這傢伙以殘暴出名,要人沒人,要兵沒兵。
但卻最自信!
覺得自己天命所歸。
老爹、老大、老二不管幹啥,都是在給自己打工。
他覺得外邊地盤不重要。
只要府上養點死士,等把老爹老哥全乾死,就能順勢接受老爹和老哥所有遺產當皇帝。
…
後邊仨,現在屬於合縱模式。
聯合起來共抗秦王府。
而這次平滅劉黑闥,是李淵和李建成合作。
來前已經商量好了。
兩路夾擊,迅速解決戰鬥。
李神通負責從冀州進兵,薛萬徹負責聯合薛萬鈞和羅藝,從幽州出兵。
雙管齊下。
這次會合,羅藝也很夠意思,直接把大軍交給了兩兄弟,讓他們狠狠干劉黑闥。
一來為李建成培養勢力。
二來給自己這麼多年的憋屈出氣。
他縮頭烏龜都當慣了。
好不容易優勢在我,終於可以露頭不擔心被秒了。
…
劉黑闥得到消息以後。
同樣兵分兩路。
他自己率主力來找李神通,命令手下大將高賢雅去對陣薛萬鈞和薛萬徹。
如此一來。
薛家兄弟跟高賢雅大軍相碰。
卻讓兩兄弟好奇的是……
未見對面高賢雅出陣,來的反而是一員小將。
兩人有點不滿。
這老高賢雅也太看不起人了,打不過竇建德,我們哥倆還打不過你?
還派個小將羞辱我們。
薛萬徹喊話:
「對面不管你是誰?滾回去!叫高賢雅出來送死!」
那對面的小將也搭話了。
「打的贏我蘇定方,爾等自然見的到我義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