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漠北部眾對長孫什麼感覺？
用一個簡單的詞形容……
那是又怕，又恨吶！
長孫雁門初顯威那回，光靠虛張聲勢就把他們驚走了，突厥大營當場大亂。
始畢連退數十里，到嘴的雁門勝利果實也吐了出去。
回漠北後一頓遷怒。
他們小可汗貢獻了部族將近一半的牛羊，才勉強把這位大可汗的怒火壓下去。
那個冬天，弱一點的部落都差點滅族。
那會兒他們對長孫還只有恨，根本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然後呢？
就一眨眼的工夫，長孫從一個在李淵面前毫無話語權的小娃娃，轉瞬變成了大唐第一殺神。
等始畢反應過來，連薛舉都涼透了。
始畢再一急，給自己也送了。
後邊第二任大汗處羅剛上位，雄心壯志制定五路攻唐計劃。
可他本來在晉陽宮待好好的，長孫又跟鬼一樣鑽他被窩裡給他掏出來，被殺了不說，首級還被傳檄漠北。
那一次……
他們本來是準備殺進中原回血的，結果攻唐計劃胎死腹中。
一來一回，路上牛羊馬匹損失不計其數。
由於處羅的死亡，頡利上位還以新可汗的名義又加收了一波稅。
不給上貢的，直接當處羅舊部吞併，這對他們部落更是雪上加霜。
在聽到長孫去了雁門，指不定還要去掏他們家時，小可汗們都急了。
吵著鬧著要回家！
…
頡利臉色，極其難看。
他偉大的、不可思議的草原共主還沒下決定，這些人是怎麼敢在他面前逼逼的？
剛想發火……
卻是突利先開了口。
「大汗，我看不能南下了。」
見頡利臉色更不好看，急忙又解釋道。
「中原有很高很高的城牆，我們大軍又騎兵居多，為了跑的快一些，根本沒帶什麼攻城器械。一旦被城牆拖住，對我們很不好。」
「而我們的漠北，雖然很大很大，但不像中原有這些城池，長孫想進就進，想出就出！」
「最主要的，他沒讀過書。」
「幹啥事兒他不想利害，一點不考慮後果！」
「萬一他跟我們爆了……」
「就算我們殺了李世民，他依然能調各地大軍進京勤王，到時候把長安一洗，擁立李世民的兒子稱帝。唐朝依舊是唐朝，只不過當政者從李二換成了長孫。」
「他可是真敢跟我們梭哈的狠人。」
「我們跟他換不起呀。」
「我覺得我們應該先去雁門殺長孫。」
「打破我突厥對他的恐懼。」
「而且殺了長孫，比殺了李世民還強。」
「大汗，你考慮一下。」
…
頡利皺著眉低頭想了半天。
突利說的沒毛！
本來李二和長孫在一塊，自己能一起給他們掏了。
但現在倆人分開了……
只能選一個的話，還是選長孫最好，將來的對手是李二，比對手是長孫強。
李二被知識污染過……
長孫那純粹是個沒文化，又五毒俱全的主，背信棄義坑蒙拐騙是他的家常便飯。
被他惦記上可不好受！
而且打長安他們是孤軍。
但打雁門的話，身後就是漠北，可進可退。
安全感滿滿……
想到這，頡利一拍大腿。
「既然涇州難打，那就調頭去雁門。先幹掉長孫！」
————
長安……
李世民天沒亮就醒了。
知道突厥南下，他這一晚上其實也沒怎麼睡好，草草的穿戴完畢，就準備繼續開朝會。
卻在這時……
兵部尚書杜如晦，拿著一封戰報匆匆忙忙趕來。
李世民一愣。
突厥都快打到家門口了，這個時候的戰報一般不會送到兵部，再由兵部轉呈。
八百里加急奏報不走流程，都是直接派飛驛面呈皇帝。
而這封戰報走了流程。
說明前線戰事出現了轉機。
「如晦，難道前線又出了什麼狀況？」
杜如晦將戰報捧起：
「陛下，尉遲敬德來信說，突厥撤了。」
「撤了？」
李二一臉懵逼的把文書接過來。
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
臉上終於浮現一抹驚喜。
「這是好事兒啊，正好今天開朝將此事傳閱百官。」
杜如晦臉上卻沒什麼喜色。
「陛下，突厥無利不起早，他突然撤兵必有緣由，我聽說昨天楚王出城了？現在也沒回來？」
「是麼？」
李二最近也懶的關注小舅子。
他又不是裴寂，要時時刻刻派人盯著長孫府，小舅子愛幹嘛幹嘛去唄。
對於小舅子離京的事兒。
「莫非是去終南山了？」
杜如晦搖頭。
「我今天去府上問過，王妃楊氏說，楚王去雁門當太守了。」
「這……」
李二一時間，更摸不著頭腦了。
小舅子又整啥么蛾子？
長安待膩了？
終南山放不下他了？還是大官當夠了？打算去當個太守過過地方官的癮？
杜如晦翻了翻白眼。
「陛下，楚王前腳剛去雁門，後腳突厥就撤了，這其中必有貓膩呀。」
李二無所謂的擺擺手。
知道突厥退了，他現在心情很好。
而且小舅子不在。
管他什麼原因，偷兒子去！
「先不管貓不貓膩，如晦你先跟我出宮，咱倆去長孫府上偷……接太子去。」
李二說著，就想拽杜如晦的手。
杜如晦卻把手一撤。
繼續說道：
「這正是我要說的事，楚王把太子也帶走了，如果楚王一個人去雁門臣倒不擔心，就是太子年幼。萬一突厥放棄攻打長安，是為了楚王的話，那……」
「臥槽！你不早說。」
一句話，讓李二早起的困意瞬間消散。
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
「快，升朝，讓靈州都督李靖和并州總管李世績別來勤王了，去雁門聽楚王號令。」
「踏馬的，無感前腳剛走，突厥憑什麼後腳就得到信？」
「就算沒刻意隱瞞，但也不該這麼快，長安城中誰在監視我小舅子？這還了得？」
「等我給你揪出來的……」
杜如晦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現在都什麼時候了？
「陛下，當務之急是打仗啊，如果此戰發生在雁門，那反倒可以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