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師，你確定咱沒走錯？」
自從長孫追著頡利進入漠北，李世績和李靖因為擔心太子安危，也帶著三千騎跟了進來。
長孫追頡利，他倆追長孫。
越跑越覺得不對勁。
為啥？
因為他倆沒迷路，並且也看到頡利和長孫的分叉口了。
頡利在草原活多少年？
回自己家的路他還能不認識麼？
但長孫真是頭一回來……
跑進來一瞅四周都是草，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都空蕩蕩的，逐漸就偏航了。
而李靖和李世績最晚來。
他們雖然只能踅摸到長孫的蹤跡，但大致也能推斷出來頡利目標是哪兒。
跟著長孫留下的印記越走越偏，都干到犄角旮旯里來了，能不撓頭麼？
李世績眉頭緊鎖。
「楚王不是追頡利麼？怎麼一直往東跑？頡利在北面，這麼跑都該跨海征東了……」
李靖卻一點不擔心。
「那你別管，楚王定是有自己的節奏。」
李世績一愣，回頭瞅了一眼跟在身後的唐騎，趕緊解釋道：「我可沒有懷疑楚王的能力……我是說，你會不會跑錯了？」
「那更不可能！」
李靖把腦袋甩的更厲害了。
他對自己的水平還是很有信心的。
…
就在這時。
兩人臉色突然一正，抬手止住身後的動靜。
閉目聆聽片刻，猛的睜眼。
「前方有喊殺之聲？」
「先過去看看，我們後勤跟不上，若有牛羊可奪來果腹。」
打定主意，兩人策馬向前。
看樣子應該是戰鬥結束了。
又翻過一片小草坡，遠方的景象終於映入眼帘。
李靖看完頓覺眼前一黑：
「找到楚王了~」
李世績更納悶，往遠方眺望，即便以他百里穿楊的眼力，也只能看清一張大旗。
剩下啥也看不到。
李靖是怎麼知道楚王在裡面的？
他眼裡會比我好這麼多？
李世績有點不服，繼續問道：「藥師，前方那是一座標準的漠北營地，你怎麼知道楚王在裡邊？」
李靖白了他一眼。
「你看看那旗子上畫的是什麼？」
「一顆虎頭啊～」
李世績滿頭霧水，心裡卻一陣鄙夷……
啥求不懂還當靈州都督呢？
看來得我這個并州總管，來給他科普一下了。
「藥師可能對漠北不夠了解。雖然他們草原諸部將長生天當做共同的信仰，但漠北各族也都有自己的圖騰。像阿史那部的金狼頭圖騰、回鶻的鷹狼圖騰等。這個部族可汗用虎頭當圖騰，應該是他們的始祖與虎結緣……」
「行了，快別叭叭了。」
聽李世績搖頭擺尾做介紹，李靖忍不住出言打斷。
「我不了解漠北？」
「我老舅韓擒虎，做夢都想干突厥，我是他的繼承者，我能不了解漠北？」
「我小時候被老舅逼迫，盯著漠北一看看一天，只要中原有記載關於漠北的事，我瞅了又瞅！」
「四十多年來，每天臨睡前，我要在腦袋裡干二十遍突厥！」
「每一條直達陰山的路，每一個拐彎，每一條河流，每一個變數，我都想過怎麼破……」
「甚至如何判斷漠北的天氣，是晴天、陰天、雪天、霧天……我閉眼感受一下就能預判。該刮什麼風，該如何隱蔽，該怎麼找突厥，我手到擒來！」
「四十年磨一劍，你說我不了解漠北？」
…
李靖這麼說，李世績就更懵了。
「那你怎麼判斷那是楚王的？」
李靖沒好氣道：
「廢話！你看旗子上，那顆老虎頭跟正常老虎頭有什麼區別？」
「嗯……好像有點胖。」
「那不得了？這頭大肥蠢老虎，曾經就是我的寵物，我能不認識麼？」
…
這時。
倆人就聽到那營地里鼓號齊鳴，接著眾聲高呼。
「千嬌百媚，大橘萬歲！」
「呼～」
李靖臉色鐵青，長出一口氣，在馬上晃了兩下，李世績趕緊給他扶住。
「藥師，你怎麼了？」
「我氣呀！我四十餘年光陰，到現在才當靈州都督，那頭大肥蠢胖老虎，今天進了富貴門，轉頭就忘了窮親戚。不光吃的肥嘟嘟的，他還當上圖騰了？」
李靖氣都喘不勻了。
「我早知道我當初傾家蕩產，偷梁換柱，也不能讓它去過那好日子呀。」
…
與此同時。
營地當中的長孫，也搭上了新可汗的肩膀。
「行了，我不想聽你那長的能戳死人的名字，你的牛羊現在是我的戰利品了。你們今天肯定是沒的吃了。想不被餓死，就加入我的貓貓部族，明天去搶劫下一個部落，搶來的東西，我一半你一半。搶不來，那就餓肚肚嘍。」
見新可汗一語不發，長孫攤了攤手道：
「我很理解你現在的心情，但是沒關係。明天你就會在你那些老弱婦孺族人的哭泣聲中妥協的。關鍵時刻，飢餓和求生欲會告訴你們該怎麼做……」
說著，又指了指圍著篝火跳舞的人群。
「你看看他們多開心？」
「他們原來跟你一樣不想做，但是後來他們就發現，他們搶來的即便被我抽取一半，但只要搶的多。他們留下的，也比他們在犄角旮旯里養著的那點多。」
說到這，長孫站了起來。
「哼哼~」
「我們貓貓部族，用不了多久就會取代突厥，成為草原第一大族！我才是漠北有史以來最偉大的大可汗！」
剛想再喊兩句口號。
就見全能型人才楊鼠湊了過來。
長孫眨了眨眼。
「我讓你編的貓貓部族舞蹈，還有部族音樂你編的怎麼樣了？編完趕緊拿上來，我審審看怎麼改。」
「楚王，您要不殺了我吧……」
楊鼠滿臉苦澀。
他都服了……
每每深夜，無比懷念當初跟觀德王楊雄的幸福時刻。
那會兒雖然地位不高，但除了打仗也不用干別的。
而今地位是上來了。
王府大總管，以長孫的名號，他就算不在朝中任職，放大唐也沒人敢對他不敬。
但他的壓力來自長孫。
真把他當全能人才用啊……
楊鼠默默的就要退下去，可突然又想起來自己來這目的。
「楚王，我看西側好像有唐軍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