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啥?」
頡利臉上的自信僵住,轉瞬便充斥上怒氣:「這個貓貓可汗,居然敢趁火打劫?」
「他有病吧?」
「這時候不該是一致對外的時候麼?」
「這麼做對他有啥好處?」
「打敗我他要自己面對長孫,他一個人打的過長孫麼?怎麼一點大局觀念都沒有?」
「我得去跟他交流一下!」
想到這,頡利一指新來的小兵,命令道:「你來的正好,你去除掉李靖!我回去主持大局。」
「是,大……」
大汗這兩字還沒喊出來,小兵「噗通」一聲就栽到馬下,脖子上還插著一支利箭。
頡利一瞅,繼續吩咐。
「去去去,你們都上!你們是我草原最兇猛的勇士,對面只是區區一個李靖而已。」
頡利舞著馬刀指揮半天。
一直等他身邊的人全上了,他自己卻悄悄調轉了馬頭,瞅准一個方向沖了下去。
「哼哼~」
「你們打吧,本大汗遛了。等召集所有的草原勇士,看本大汗怎麼收拾你們。」
…
又不知道跑了有多遠,頡利覺的自己安全了。
但就在他剛準備下馬歇歇。
又聽背後傳來馬蹄聲響。
伴隨馬蹄聲而來,還有李靖的高呼。
「頡利,你跑不了。」
「臥槽!這都能追上?」
頡利連頭都沒回,繼續狂奔。
又跑了不知道多久……
前方豁然開朗,一座大營出現在頡利面前。
頡利笑了。
漠北哪哪都是突厥,哪哪都是牧民的營地。
李靖一支孤軍怎麼玩?
喜歡追是吧?
一會兒這個營地的牧民,看到他們偉大的大汗,出來迎接的那刻,就是李靖的末日!
越想越興奮。
頡利離老遠就招呼開了,把倆手高高舉起。
「嘿,是我。草原最偉大的大可汗回來了,猜猜我給你們帶回來個啥?李靖……」
話剛說到一半,頡利突然閉嘴了。
當然不是他想賣關子。
而是他看到這個營地的牧民,終於把自己的圖騰掛了出來。
一顆大胖橘貓頭。
並且,從那營地里還傳出陣陣歡呼。
也不知道在舉行啥儀式。
搞的比他們去陰山參加薩滿教儀式還隆重。
「千嬌百媚,大橘萬歲!」
…
步豪!
光想著跑,忘了貓貓部族在跟突厥打仗了。
結果跑到人家地盤來了。
這咋整?
頡利想再次調頭,卻見李靖已經圍堵了上來,正冷笑中,又帶著些戲謔的望著他。
「頡利,你跑啊,繼續跑!」
「李靖,你得意個什麼?再怎麼說,我背後的也是漠北人。俺們內鬥歸內鬥,你這中原人來了,還是要一致對外的,你有本事等我叫他們出來干你。」
頡利放了兩句狠話。
再度回過頭,這次卻沒敢報自己名。
用袖子狠狠搓了搓眼睛,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有人嘛?我曾是一個可憐的牧民,我一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放羊牧馬。這些可惡的中原人,他們搶了我的牛羊,把我追到了這裡,他們還要殺我,有人能出來幫幫忙嘛?」
…
頡利很有自信!
至於為啥?
很簡單,因為草原比中原大的多。
照理來說……
頡利的勢力範圍,從唐朝邊境線開始,可以一直往北無限延伸。
尤其牧民還是流動的。
他們不像中原人有塊地就能活一輩子。
一年四季都在跑。
他們得為牛羊尋找水源和草場。
這麼大的地方,牧民又需要不停的流動,頡利一個人當然管不過來。
所以他將阿史那氏的人分封了很多出去。
替他收稅與徵兵。
貓貓部族的人,大多是草原東部牧民。而草原東部,之前一直是突利在管。
所以這些牧民見突利的多,基本上沒怎麼見過頡利。
既然沒見過,那就有操作空間。
一個可憐的牧民,和一群虎視眈眈的唐軍,相信他們是懂得該幫誰的。
畢竟說到底,俺們都是陰山誕生出來的文明,俺們都有共同的信仰。
對面那群中原人才是外人。
…
頡利越想越覺的穩。
可就在這時,那營地里的人們好像也舉行完儀式了。
隨著大門一開……
有兩隊披著狼皮的親衛先打頭陣,在兩邊站立。而後從營門裡,又衝出兩扇貓貓頭纛開道。
到頡利面前左右一分。
頡利這時終於看到了後邊的人。
貂尾皮帽,鑲著金邊玉帶。
腰間掛著銀制短刃,坐的還是金色馬鞍。
胯下是一匹純正的汗血馬。
總之吧……
怎麼拉風就怎麼來。
…
這波看完給頡利氣的。
恨不得立刻衝過去把馬上人拽下來,自己上去坐著。
這是赤裸裸的僭越!
不把他這個草原共主放在眼裡。
草原平日舉行盛大活動的時候,他頡利就是這套規格。
金狼頭纛加狼衛開道。
至於貂尾皮帽,這玩意兒只有草原貴族才配帶,普通牧民只戴的起羊皮帽。
更別說銀刀、金鞍、玉帶。
全是象徵的草原大可汗身份的東西。
除了他頡利誰配用?
當然,還有那汗血馬。
這玩意兒在西域諸國那邊,都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至於有多稀有?
就這麼說吧……
中原上一匹記載的汗血馬。
還是隋文帝時期,由大宛國進貢的。到現在為止,這就是中原的最後一匹汗血馬。
如今在李世民的禁苑夜夜笙歌,沒日沒夜的跟母馬生小馬呢。
而他們漠北,雖然沒中原那麼稀缺戰馬。但汗血寶馬也就那麼兩三匹。
這貓貓可汗還騎上了?
可惡,讓我看看你這貓貓大汗到底長什麼樣?
頡利憤而抬頭。
然後他臉上的憤怒就僵住了。
等了好半天。
忽然臉色一正,手搭涼棚,左右張望,表現得氣定神閒。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不是來打仗的,是來踏青的。
「哎呀~」
「這兒的風景可真美啊,我就是路過,隨便溜達溜達。您是嫌我堵您路了是吧?得嘞,我這就給您讓開。」
頡利默默側身,態度誠懇。
可又等了半天,見長孫的目光依舊直勾勾盯著自己,臉色一苦,硬著頭皮繼續編:
「這裡的景色,讓我想起了中原的長安,當初我組織幾十萬人觀光中原美景……我……」
說到這,頡利實在說不下去了。
看著長孫,心裡一陣發毛。
「我都說了這麼多了,你倒說兩句話呀,你不說話我心慌啊,嗚嗚……」
…
看著頡利一頓表演完畢。
長孫長出一口氣,嘴角緩緩勾起,發出了開朗的笑聲。
「桀桀桀桀~」
「你知道麼,在雁門的時候,你差點給我嚇完了。」
「我的好寶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