頡利很煩。
在草原給長孫跳了一冬天的舞就算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長安。
沒想到！
狗日的李二他看不著大唐天有多黑麼？瑪德管也不管，就任由他小舅子無法無天。
弄得我進了長安還得跳！
白天各國使者雲集，大家歡聲笑語，又一下子見到了這麼多的舞蹈家，我見獵心喜，腿癢難耐之下，跳一跳倒是無所謂。
這屬於切磋舞技交流文化。
晚上憑啥還讓我跳？
白天是些什麼人？那都是各國代表！
晚上這些是什麼人？
這都是小老百姓，他們有啥資格看我的舞姿？
他們配麼？
抱著這個想法，頡利被拉來以後，往臨時搭好的台上一站，大鬍子一翹一翹的，就是不動。
「頡利，你干毛呢？」
長孫在底下有點不滿意了。
指著頡利就一頓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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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們兒又發雞蛋，又斷案子，鍘了一個皇親一個宰相助興。最後才叫這麼多人來給你捧場。你倒傲嬌上了？拿不拿我當好兄弟了？」
「你冷了好兄弟的場，你還是人麼你？」
…
聽到長孫的話，頡利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是~
咱倆誰不當人？
我頡利大小也是個草原前共主，在漠北說一不二的存在。你長孫陰險狡詐，鑽了我的空子。
我把大汗的位置禪讓給你。
你讓我大冬天給你跳舞，我跳了。你讓我給你帶路找義成，我帶了。你讓我當你的俘虜來長安，我也來了。
怎麼說我也對得起你了吧？
你還讓我在長安的大街上，給這些民眾表演，這我能忍？我不要面子的嘛？
再說……
你砍皇親和宰相是給我助興的嘛？誰家演節目前，拿這麼大的官助興？
這明明就是你身為魔頭的喜好！
還往我身上按！
越想，頡利越憤怒~
而就在長孫準備抽刀的同時，頡利把身子往下一壓，雄武的身姿開始扭動。
算了，我不跟他一般見識。
畢竟這支舞不是為這群民眾舞的。
這只是我的個人愛好，就算沒有觀眾，沒有舞台，我也會隨時隨地起舞。
「這就對了嘛，舞起來！」
「鑼鼓隊呢？開敲！」
看著他開始舞動了，長孫急忙命人奏樂。
…
隨著頡利起舞，長安整條大街頓時變的熱鬧一片。
他舞的好不好先不評價。
他的身份就已經足夠讓人們獵奇了。
這可是正兒八經的大汗！
當街起舞誰不想看？
人們奔走相告，匯聚在這裡的人越來越多，動靜越整越大，街上也越來越熱鬧。
剛開始還只是百姓。
慢慢的，有些民間藝人也加入其中了。
蹭流量誰不會？
有長孫這個大唐第一殺神，有頡利這個前草原共主在，還匯聚了這麼多人。
這時候展示一番，如果表演的好了，將來還不得走到哪表演都受人追捧啊？
宮裡的琵琶姬和歌舞伎怎麼來的？
不就是在民間演出名氣，才被召進宮裡吃上鐵飯碗的麼？
現在就是飛黃騰達的時候。
…
那麼，隨著民間藝人的加入以後，看台上表演的，就不只有歌舞了。
民間的藝人很雜，號稱百戲。
顧名思義……
表演什麼的都有。
有市人說書的、有盤鈴傀儡表演偶人戲的、還有奇人異士能指揮螞蟻列陣的。
只給長孫看的眼界大開。
感覺頡利的舞都不香了。
一個冬天翻來覆去就那一套。
哪有這百花齊放的爽？
「臥槽臥槽，還得是民間人才多呀。」
「來來來，下一個誰上？」
長孫話音剛落，就見那看台上「噗」的一聲，火彩藝人口含松香沫，一噴一吐。
煙霧升騰，火星四濺。
而他們這一下，把四方館裡正準備休息的各國使者也驚動了。
紛紛帶著自己的人出來。
「什麼情況？」
「怎麼比我們在萬國宴還熱鬧？」
「去看看去看看。」
眾使者相約來到長安大街。
這裡卻早已人滿為患，擠都擠不進去。
那咋整呢？
當然是融入唄，各國的音樂再次響了起來。
…
長安自隋末亂世以來，一直是死氣沉沉的。
東市，西市。
皇城、核心層、中間層、外圍一直涇渭分明。
每到夜晚家家閉戶。
除了平康坊燈紅酒綠，還算熱鬧一點，其他地方就變成了一片漆黑。
但是這晚似乎被點燃了。
從朱雀大街開始，一直到深宅暗巷，全熱鬧起來。
…
長安城的動靜，終究還是驚動了李二。
「外邊什麼動靜？」
李二今天心情本來挺好的。
太上皇的老臣，被小舅子一頓折騰，自己順理成章就給他們裁掉。
漠北也納入掌控。
還有諸國使節共尊他為主。
唯一有點糟心的，就是好大兒會喊阿娘，會喊老舅，就是不會喊老爹。
當然這無傷大雅……
等他大一點把他扳正就行。
這一夜，本該是美美的一夜。
可是剛躺下就不對勁了。
「城外怎麼一陣一陣的？吵吵什麼？有人不服親小舅子的判罰，造反了？這應該不能啊？」
李二吩咐身邊大太監。
「你去問一問，外面發生了什麼事兒。」
大太監俯首回復。
「陛下，不用查，是楚王在召集百戲人員表演，皇城外正熱鬧著呢。」
「糙！」
李二瞬間困意全無，一把薅住太監的脖領子，唾沫星子直噴：「這事你怎麼不早說？合著朕要不問，你就糊弄過去了？」
「早、早說有用麼？」
太監被拽著領口，有點呼吸困難。
陛下這是怎麼啦？
我跟他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他問小舅子要幾個人還得老婆出馬，長孫在外頭折騰，他敢管麼？
李二卻不理太監怎麼想。
一把給他推開，翻身下床，隨便找件衣服就往身上套。
「廢話！」
「長安城發生這麼熱鬧的事兒，朕怎麼能錯過？朕也要去玩……去微服私訪，與民同樂！」
「快去找觀音婢！」
…
太監被推的後退好幾步，差點摔個屁墩。
但顧不上穩住身形，就再次撲上來。
「陛下不可呀。您是千金之軀，怎麼能微服私訪呢？萬一有刺客怎麼辦？我去調兵。」
「調集貿！」
李二再次給他推開。
「你調了兵，人家一看皇帝來了都迴避，那朕還怎麼玩？你去南北衙調兵維持秩序。」
「另外，今天我親小舅子橫掃漠北，活捉阿史那王族凱旋而歸，諸國尊朕為天可汗。」
「朕決定了，以後每年的今日，解除宵禁舉國歡騰。自宰相以下，無要緊事務可放假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