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
李孝常話音剛落,劉德裕當時就懵了。僵在原地,一張臉被搖曳的燭火一映,越來越黑。
不是~
讓我說啥?
當初信里你不是這麼說的呀?
你說你有把握干長孫和李世民,我才想著混一波從龍之功。
我還以為你有底牌呢。
合著你在這指望我呢?
我要有那能耐,大唐第一殺神輪的到長孫麼?
我至於落魄到跟你混麼?
你這是純坑我呀?
…
劉德裕剛有打退堂鼓的想法,餘光卻瞟到了李孝常威脅的眼神。
不由一陣後悔。
當初和李孝常書信往來,跟他聊了不少大逆不道的話,裡邊還吐槽過對李二和長孫的不滿。
魏徵、蕭瑀都在朝上。
這些曾經的政敵不讓他們滾蛋,反倒讓秦王府這邊勝利的人退休?
憑啥?
還有長孫就會欺負人。
一天天閒著沒事,除了玩便是發神經。
云云一大堆的話……
…
這些信最見不得光。
尤其是長孫!
如果李孝常敗了,他破罐子破摔把這些信交到長孫手裡,那可真是完犢子了。
我秦王府出來的,我能不知道長孫的手段?這狗日的李孝常,給我架到這了。
合著我只能跟他幹了唄?
劉德裕咬緊了牙。
在心中思來想去盤算良久,最後狠狠一跺腳。
「我現在手裡還能調動一支禁軍,如果要干,就要趁早趁快,兵貴神速。」
「這樣,我現在就回去,你們能帶多少人便帶多少人,明日佛曉,以火為號!」
「到時你們便殺進來。」
「先別去碰長孫!」
「那傢伙碰了就死,我們只要先把陛下和皇后控制住。就可以讓長孫投鼠忌器。」
「到時候再謀他路。」
李孝常聽的眉飛色舞,劉德裕這份計劃讓他瞬間信心大增。
「好!那就全靠將軍了。」
劉德裕心中叫苦不迭。
你們別全靠我呀,你們也發發力呀?
臥槽!
我怎麼有種要死的感覺呢?
我哪會安排?
我這是照抄呀!
當初陛下玄武門變的時候,是這麼做來的吧?急得我有點記不清了,應該沒有遺漏步驟吧?
先控皇帝,再堵門殺長孫。
就這麼辦!
…
劉德裕趁著夜色,著急忙慌趕到自己值守的崗位。
他擔任右武衛將軍。
是右武衛大將軍的副手,也屬于禁軍中的高級將領。一般大將軍不在的時候,他就和其他幾位副手處理右武衛事務。
這次準備造反。
他決定先進行一波戰前動員。
想讓人家跟著自己一起反,許諾高官厚祿榮華富貴,那是必不可少的。
劉德裕講的很熱血。
站在高處,舉著雙拳振臂高呼,唾沫星子亂飛。
「兄弟們,陛下不仁吶,他裁員,竟然裁到我們這些跟他出生入死的老兄弟身上!」
「想當初他怎麼當的秦王?」
「誰陪他打的勝仗?」
「還有長孫,仗著自己本事大官位高,在朝中橫行霸道,多少人受他壓迫,卻敢怒不敢言?」
「如今,義安王已經看不下去了,決定起兵抗議,我等身為忠義之士,必將跟隨到底!」
「兄弟們,你們想不想把蕭瑀,魏徵那些太上皇的舊臣,以及太子府的奸人幹掉?」
「而方法,陛下和楚王已經教給我們了。」
「只要控制住陛下和皇后,再堵門把趕來救駕的長孫和羅士信、王君廓、蘇定方、尉遲恭、秦叔寶、程咬金等人幹掉,然後扶持義安王登基。」
「咱們就是開國元勛!」
「咱們以後就不用站崗了,像大將軍他們一樣,在朝上指點江山,你們開不開心?」
聽著劉德裕的喊話。
他麾下的將士們,一個個眼光鋥亮,都激動了起來。
「開心,我們太開心了!」
劉德裕一臉驚喜。
沒想到自己還挺有口才……
這一頓演講這麼給力,一下就把麾下的士卒軍心全給調動了?
本來懷裡還揣著李孝常給的金銀來著,準備賄賂他們,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就眯了。
嘻嘻~
劉德裕高興的有點忘乎所以,沒注意他麾下的士卒慢慢把他包圍起來。
此時此刻……
已經來不及去管那義安王是誰了。
因為送上門的功勞來了。
劉德裕瘋了?
他剛才報那堆將領的名單,比踏馬我們兵都多了吧?
大家都是秦王府混出來的。
誰不知道那群人什麼含金量?
說白點……
就算李二突然癱了,我們能把李二控制住。
迎面向我們走來的是誰?
別說大唐兵馬了,逼急了長孫連漠北兵馬都能調。
拿什麼打?
打贏長孫容易,還是把劉德裕的九族交上去容易,我們會分不清麼?
至於裁員……
裁什麼員?
劉德裕這平反的大功在手,裁誰能裁到我們頭上?
副頭,好銀吶……
這是用自己九族的命,來幫我們換取榮華富貴。等他九族完蛋了,我們逢年過節必須給他上個墳。
誰不上誰孫子!
等眾人越聚越近,劉德裕終於察覺到有點不對勁了。
「你們先等等……」
「不用這麼愛戴我,先往後稍稍,空氣給一口,我現在有點喘不上氣了。」
有個偏將笑了。
「副頭……不!馬上我就是副頭了。您先趕緊呼吸兩口,因為馬上就呼吸不到了。」
「什麼意思?」
劉德裕話音未落,突然感覺後腦一痛。
眼前頓時天旋地轉。
接著「噗通」一聲栽到地上,臨昏迷前,就看到四五張正向自己湊近,嘴角掛著邪笑的臉。
「現在怎麼辦?」
「別急,先別打草驚蛇,聽說還有個義安王呢。我們先去稟報右武衛大將軍程知節。」
「對對對,那義安王誰呀?從哪蹦出來的?太上皇怎麼想的?左一個王右一個王。」
「啥王都想當皇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