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內，殷壽渾厚的聲音在廣播內響起。
「歡迎來到揚帆市高中。」他面帶微笑，語氣和藹得像個真正的老師，「從現在開始，你們正在參加的，是一場為期三天的畢業季。」
「規則很簡單——」
「第一，學分即分數，目前第一堂考試語文已經結束。
「學分越高，在校內享有的特權越多。」
「學分歸零或負數者，立即被退學。」
「第二，禁止私鬥，鼓勵舉報。」
「同學之間不得直接發生肢體衝突。但是，當你發現有人違反校規時，可以向教導主任舉報。經查實，被舉報者扣學分，舉報者加分。」
「第三，尊重師長。」
「校內的教師與校工擁有絕對權威。」
「他們有權對不聽話的學生進行留堂批評。你們只有通過回答他們提出的隨堂測驗，才能保住你們學分。」
「第四，三天後學校將會舉辦畢業典禮，屆時學分最高的十名學生可以被清北錄取，其餘學生一律留級處理。」
殷壽將基礎規則念完一遍之後，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輕快起來：
「當然，一個優秀的學校，怎麼少得了豐富多彩的校園文化呢？以下兩條補充校規，請各位同學務必牢記。」
「第一條補充校規，叫——『朋友貸』。」
「請各位同學低頭看向你們的右手手腕。」
所有學生的手腕上都浮現出了一個發光的數字，有的是10，有的是50，有的是100。
這些數字都是他們剛剛在語文考試當中獲得的分數，當然其中也不乏數字為0的學生，頓時臉色慘白。
「現在，請每個人在手腕上輸入一位『摯友』的學號。這個人可以是你的同班同學，也可以是隔壁考場的陌生人。唯一的限制是——不能輸入自己。」
考場裡響起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有人猶豫，有人已經開始輸入。
「被指定為摯友的人，會獲得10學分獎勵。」殷壽的聲音帶著笑意，「這是學校送給你們的見面禮。朋友嘛，就該互相扶持。」
話音剛落，不少學生的手腕上彈出了提示：【學號007將你設為摯友，獲得10學分】。
臉上有雀斑的女生驚喜地叫出聲：「我加了10分！」
這一聲像開關一樣，考場裡還沒被指定的人開始瘋狂地四處張望，用眼神和手勢祈求別人把自己設為摯友。
甚至有人喊了出來：「誰還沒設的？設我！設我！」
白衿沒有動。
她看著手腕上彈出來的三個【摯友通知】，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殷壽的聲音繼續：「但是——請注意。當你的學分歸零時，系統會自動從你綁定的摯友帳戶里扣除等額學分。如果摯友的學分也不夠抵扣，那麼——」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極其慈祥。
「你們就可以一起退學了，學校不支持早戀，但支持為朋友兩肋插刀。」
考場裡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那個之前喊「設我」的男生，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白衿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屏幕上清清楚楚地寫著三行字：
【你被學號0314設為摯友。】
【你被學號0527設為摯友。】
【你被學號0089設為摯友。】
她不認識任何一個。
但他們每一個人的學分歸零，都會從她這裡扣。
「對了，補充一點——」殷壽的聲音像是忽然想起來，「你無法看到自己的摯友是誰。你只能看到他的學號。」
「至於他叫什麼，長什麼樣，在哪個考場——你得自己找。」
白衿感覺自己的後背涼了。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如果有人拖垮了她的學分，她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
考場後排，一個戴眼鏡的男生突然站了起來，臉色煞白地看著手腕：「我有十二個......我有十二個人把我設為摯友！」
他的聲音發抖，「一百二十分！我加了整整一百二十分！」
周圍的學生立刻投去恐懼的目光，每個人都後退了半步。
因為這個一百二十分，意味著十二口棺材。
「第二條補充校規，叫——『班級連坐制』。」
殷壽話音落下，所有人手腕上的數字旁邊又多了一行信息：【班級：尚未分配】。
「系統已根據你們的學號尾數，將全校考生隨機分為六個班級。每班七十五人。請低頭查看你們所屬的班級。」
白衿低頭，屏幕上顯示：【三班】。
「每班設一名班主任，班主任由校方指派——也就是本校的教師團隊。他們會在接下來的三天裡，負責你們的日常管理和紀律維護。」
考場裡的學生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走廊外。
那裡不知何時已經站了好幾個穿著制服的「教師」，他們面帶微笑，但微笑下面露出的牙齒比正常人多了一倍。
「你們還需要選出一名班長。推選方式是——在手腕屏幕上投票。投票將在十分鐘內截止。友情提醒：棄權不投的，扣10學分。」
話音未落，考場裡炸開了鍋。
「誰當班長？你當！」
「我不想當！」
「推誰？推誰啊？」
白衿在混亂中低頭看向手腕。三班的投票界面已經彈出來了，七十五個名字在屏幕上滾動。
她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一個名字的票數開始瘋漲——
【林昭：21票】
然後是班群里的消息彈窗：
「推林昭！他剛才說他被十二個人設為摯友，有一百多分！讓他當班長！」
「對！他分多！讓他去頂！」
白衿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最終沒有投。
三十秒後，結果出爐：【三班班長：林昭】。
那個戴眼鏡的男生，手腕上的稱呼已經變成了【三班·班長】。
他低頭看著那個稱謂，臉白得像紙。
廣播繼續：「接下來的三天，每天零點，學校會公布每個班級的平均學分排名。」
「排名倒數第一的班級，全班扣50學分。排名正數第一的班級，全班加50學分。」
「連續兩天倒數第一的班級，觸發『重點整頓』——由教導主任親自帶隊進入教室，進行紀律整頓。」
沒有人問什麼叫「紀律整頓」。
因為所有人都看到了走廊盡頭的牆上，掛著一排鏽跡斑斑的工具。
「在整頓期間，班長有一項特殊權利。你可以指定班內任意一名學生，作為全班的榜樣，請教導主任重點關照。如果你在一分鐘內沒有做出選擇——教導主任將隨機帶走十名學生。」
所有目光都匯聚到林昭身上，目光的含義已經變了。
林昭推了推眼鏡，手指在桌面上抓出了白痕。
他有一百二十分不錯。
但他剛當上班長，就知道了一件事：這個班的所有人，都會想盡辦法讓他去死，或者借他的手讓別人去死。
而此時站在教職工辦公室內的李帆，死死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右手手腕。
沒人告訴他，這個亞空間可以自動識別序列者和災厄啊？
他的手腕上，竟然也出現了人類和序列者才會出現的學分！
而更加可怕的是，他和蘇軟軟他們一樣，沒有參加第一堂的語文考試。
所以他此時的學分，是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