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按照李帆的吩咐給顧青掛上葡萄糖,隨後安靜地退了出去。
進入狼頭幫內部之後,他已經完全清楚了目前自己的處境。
反正診費他是不想了,他現在只想保住自己的小命。
而顧青的強化藥劑也在三個小時之後遞到李帆的手裡。
「我現在只能製作出這種強化藥劑了,希望能對你起到幫助。」
李帆「嗯」了一聲,留下一些藥品之後,退了出去。
「狼滅哥,我出去一趟,買點吃的。」
李帆跟守門的狼滅打了個招呼之後,離開了寫字樓。
他並不打算在狼頭幫裡面服用強化劑,畢竟他已經答應了顧青一定會救他出去,那麼就什麼破綻都不能露。
隨便花100塊錢住了家旅館之後,李帆掏出顧青給他的強化劑。
說真的,這翠綠色的液體,如果顧青不說這是強化劑的話,他肯定以為是什麼一喝就死的毒藥。
但這是顧青煉的,是一個序列16的鍊金術師用【等價交換】燒掉了自己消化系統的大半健康換來的東西。
他擰開瓶蓋,仰頭一飲而盡。
他的舌頭在接觸到液體的那一刻徹底失去了知覺,像是被局部麻醉了一樣。
緊接著那股麻木感沿著他的食道向下蔓延,經過胸口,最終匯聚在他的左肩處。
然後像一個被擰緊的水龍頭突然鬆開了一樣,所有的麻木感在一瞬間轉化為劇烈的刺痛,全部湧入他的左臂。
他整個人幾乎要從椅子上彈起來,那種痛感像是有人將他的左手按在燒紅的鐵板上,同時用一把細小的骨鋸沿著他的腕骨關節一寸一寸地往下切。
他咬緊牙關,沒有發出聲音,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順著鬢角滑落下來。
痛感持續了大約十幾秒,然後毫無預兆地消失了。
李帆大口喘著氣,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外表看起來沒有任何變化,皮膚完好,手指靈活如初。
他正想活動一下手指確認狀態時,他的左手手腕處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像是瓷器開裂的聲響。
接著他的左手從手腕關節處齊根斷開,無聲地脫落,掉在了旅館地板上。
沒有流血,沒有疼痛,斷口處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半透明薄膜,像是被某種力量精準地封住了。
李帆愣在原地,低頭看著地上那隻屬於自己的手。
如果不是親眼見到顧青的傷勢的話,而且也用複製技能查看了顧青的序列,確認他是真鍊金術師的話,他這會兒都要懷疑顧青是不是災厄派來害他的了。
李帆的斷肢安靜地躺在灰白色的劣質地磚上,手指還保持著微微蜷曲的姿勢,看起來和他的左手一模一樣,只是顏色在迅速變灰,失去血色,像是死去了一段時間的肢體。
他下意識地抬起左臂看了一眼,發現斷口處那層半透明的薄膜正在緩緩溶解。
溶解之後露出的不是森白的骨骼和血肉,而是正在迅速生長的肉芽和皮膚組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組、成型、癒合。
不到幾個呼吸的時間,一隻全新的左手從他的斷腕處重新長了出來,皮膚白皙,指節分明,活動自如,和原來那隻手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而地板上那隻脫離的手掌,在完全失去血色之後,開始散發出一種淡淡的、暗銀色的光芒。
那股光芒很微弱,但帶著一種李帆從未感受過的氣息。
李帆彎腰想要撿起地上的斷手看一下,那隻斷手卻突然在地板上輕輕抽動了一下,將李帆嚇得一激靈。
不是他膽小,是這畫面真的太掉san值了,畢竟那是他自己的手啊!
那隻斷手像像一隻被踩到尾巴的壁虎,五根手指同時向內蜷曲了一瞬,然後舒展開來。
緊接著它以掌心為支點,五根手指交替扣住地面,開始緩慢地向前爬行。
李帆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左腿後跟撞在床沿上。
看著那隻原本屬於自己的手在灰白色的地磚上一節一節地挪動,指節磕在地面上發出細微的叩擊聲。
斷手爬到他的腳邊停住了,它用食指和中指輕輕搭在他的鞋面上,然後它沿著他的褲腿向上攀爬,動作靈巧,指力精準,五根手指交替抓握布料的力道恰到好處,不到幾秒鐘就爬到了他的膝蓋處。
李帆渾身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眼前這個場景怎麼看怎麼覺得怪異。
他剛剛真的服用的是強化藥劑,而不是什麼被迫分娩的藥劑嗎!?
他低頭看著那隻手沿著他的大腿向上攀爬,越過腰際,最後在他的左肩胛骨上方停了下來。
五根手指將他的衣領輕輕攥住,然後一動不動地掛在了那裡。
李帆小心地伸出手觸摸了一下那隻斷手,腦海里立刻浮現出了那隻斷手的信息。
【盜聖的左手。】
【盜聖在一次盜竊中不幸被發現,左手為了不辱沒盜聖的威名,自願脫離盜聖的身體。】
【左手的自我犧牲行為獲得了盜聖的認可,成功繼承的盜聖的一部分能力。】
【盜聖的左手可自由發揮盜聖的能力,偷竊所需的精神力和次數不受盜聖本身影響。】
「神他媽......老子偷東西可從沒被抓到過,這是偽史!」
李帆像是一隻被踩中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直接炸毛了。
侮辱他的人品可以,但不能侮辱他的盜竊的技術。
這簡直就是在危言聳聽,這手是他娘的自己掉下來的好吧!
斷手像是察覺到了主人惱羞成怒的情緒,那五根手指在他肩頭輕輕拍了拍他的衣領,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表達「你說得都對」。
但李帆總感覺那動作裡帶著一絲微妙的得意。他偏過頭,盯著那隻安靜掛在自己肩上的灰白色手掌,對方紋絲不動,裝死裝得非常自然。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接受了眼前的現實。無論如何,這隻手確實是盜聖序列的載體,而且擁有獨立的精神力池和偷竊次數,這意味著他可以在同一時間從兩個不同的方向進行偷竊,或者在沒有精神力剩餘的情況下,由這隻手來完成偷竊。
「你以後就叫李左吧。」
李帆略有些嫌棄地拍了拍李左的手背,然後飛快的收回手。
李左在他肩頭擺了個害羞的姿勢,緊接著就開始「滴滴答答」地敲擊著他的肩頭,極盡討好諂媚。
這讓李帆不禁開始反思,這手真是他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嗎?
他不是這樣浮誇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