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說話了呀，依依？」夏綺夢偏過頭，笑意盈盈地看著她，「剛剛不是聊到興趣愛好了嘛？」
邊說，她邊伸出食指，在鹿依依小巧的鼻尖上輕輕點了一下。
動作親昵自然，像是在逗弄家裡養熟的小寵物。
「啊……啊？」鹿依依懵了一下。
興趣愛好？剛剛聊到這裡了嗎？
她抿著唇，呆呆地回憶。
腦子裡的記憶有些斷層，但在催眠後置暗示的作用下，這些模糊的片段被自動合理化了。
她只記得剛才兩人她們一邊吃著三明治，一邊像好姐妹一樣閒聊，氣氛融洽得不得了。
「我的興趣……」鹿依依眼珠子轉了轉，本能地開啟了社恐的防禦機制。
她可不敢把自己的二次元屬性暴露出來。
萬一夏小姐覺得她是個無可救藥的死宅，嫌棄她怎麼辦。
「我好像……沒什麼特別的興趣。」她含糊其辭，試圖把這個話題糊弄過去。
「這樣呀……」
夏綺夢故意拖長了尾音，黑彩交織的眼眸里流露出幾分促狹。
「那依依閒暇時，都會做些什麼呢？總不能每天就在家裡發呆吧。」
「唔……」鹿依依摸著下巴，裝出一副現充的模樣，「大概會出門散散心吧。逛逛街，或者刷刷視頻，打會遊戲之類的。」
她臉不紅心不跳地扯著謊，對二次元隻字不提。
真能藏啊。
夏綺夢在心底冷哼。
要不是剛才已經把老底都掀乾淨了，還真要被這副乖巧無害的模樣給騙過去。
不過，這樣才好玩。
「這樣呀……」
夏綺夢狡猾地彎了彎眼睛，惡趣味藏都藏不住。
她鬆開環在鹿依依腰間的手，身子往後靠了靠，單手托腮，語氣漫不經心。
「我的話，倒是會喜歡看點動漫呢。」
「動、動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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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依依眼睛瞪得溜圓，頭上的雙馬尾都跟著翹了一下。
DNA動了。
她差點懷疑自己聽錯了。
「對呀。」夏綺夢單手托腮，饒有興致地欣賞著懷裡這隻小兔子被雷劈了的呆萌表情。
她慢條斯理地梳理著垂在胸前的白髮，語氣里添了幾分落寞。
「畢竟我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嘛。被關在這裡這麼久，平時連個能說上話的人都沒有。」
不奇怪！一點都不奇怪！
鹿依依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同好。
野生同好出現了！
還是個長得這麼漂亮，對自己這麼溫柔的神仙姐姐！
她這個小社恐遇到陌生人會裝死，但遇到二次元同好，那可是會原地進化的。
尤其還是在靈異局這種高壓環境下，每天面對的不是詭異事件就是張姐王麗那種職場霸凌。
她連個能傾訴的人都沒有，更別提暴露自己的宅女屬性了。
現在，一份天大的驚喜砸在了她頭上。
「這，這樣啊！」
鹿依依的音量明顯拔高了一個八度，聲音依舊軟綿綿的，但明顯在壓抑著激動。
「那您平時喜歡看什麼類型的呀？」她身子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傾，「熱血漫？還是日常番？」
上鉤了。
夏綺夢在心底輕笑。
這小可愛，真是好懂得很。
隨便撒點餌，自己就迫不及待地咬著鉤子往上爬了。
「嗯？」夏綺夢揚起眉毛，尾音拖得很長，語氣壞壞的，「依依問得這麼專業，好像很了解動漫的樣子哦？」
糟糕。
鹿依依心裡咯噔一下，發熱的大腦瞬間降溫。
得意忘形了。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慌亂地捂住嘴巴，身子往後縮了縮。
不行，絕對不能承認。
萬一夏小姐只是隨便看看，自己表現得太狂熱，被當成幼稚中二病嫌棄了怎麼辦。
「唔……也沒有啦。」鹿依依眼神亂飄，兩根食指不安地對戳著。
「就是……我有一個朋友，她很喜歡看動漫。她經常在我耳邊念叨這些，我聽得多了，也就稍微知道一點點皮毛而已。」
無中生友說是。
夏綺夢低下頭，緊抿著唇，肩膀微不可察地抖動了兩下。
不行，憋笑真的好睏難。
這小壞蛋怎麼這麼喜歡逗自己開心。
明明剛才被催眠後把老底都交代得一乾二淨，現在還在這兒裝模作樣地甩鍋給「朋友」。
承認自己是個二次元，就這麼難嘛。
太好玩了。
「這樣啊……」夏綺夢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里的笑意，重新抬起頭。
那雙黑彩交織的眼眸里，全是縱容與寵溺。
「真是好巧哦。我比較喜歡看那種……魔法少女題材的動漫。」
她一邊摸著下巴裝作回憶，一邊用餘光偷偷打量著鹿依依的反應。
「比如……我很喜歡看《魔法少女小圓》。裡面那個叫曉美焰的女孩子，還有《Fate》系列裡的伊莉雅，這些我都挺喜歡的。」
鹿依依的眼睛裡全是小星星。
我的天！
全中！
夏小姐的喜好，竟然和她完美重合！
這哪裡是危險的天災級馭靈師。
這分明是老天爺看她工作太辛苦，專門派下來拯救她這個孤寡宅女的知音啊！
「曉美焰！吼姆拉醬！」
鹿依依實在沒忍住，一把反握住夏綺夢的手，兩隻小手緊緊攥著對方微涼的指節，激動得語無倫次。
「她為了拯救小圓，無數次踏上輪迴，哪怕變成惡魔也在所不惜！真的很難不愛啊……啊咳咳，嗯，啊嗯。」
當她回過神來時，她發現自己已經滔滔不絕地講了一大堆。
空氣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鹿依依看著夏綺夢那張似笑非笑的絕美臉龐，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緊緊抓著人家的手。
壞了，她剛才好像說了些非常不得了的話。
社死了。
她觸電般地鬆開手，戰術性地咳嗽了兩聲，欲蓋彌彰地補充了一句。
「內個……啊哈，哈。我那個朋友……平時就是這麼跟我說的。她原話就是這樣，我只是複述一遍。」
夏綺夢抬起一隻手，擋住自己的半張臉。
指縫間，那雙眼睛彎成了好看的月牙。
她真的快要憋不住了。
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小生物。
明明耳朵都翹到天上去了，還要強行按住，裝作自己不是小兔子。
「你那個朋友，眼光真好。」夏綺夢放下手，順著她的話往下接，語氣里滿是戲謔。
她反手一撈，握住鹿依依那隻試圖逃避退縮的小手，稍微一用力，便將人重新拉回了自己懷裡。
鹿依依猝不及防，再次跌入那個馨香柔軟的懷抱。
「呀……」
她輕呼一聲，臉蛋貼著夏綺夢的鎖骨，聽著對方平穩有力的心跳，羞得根本不敢抬頭。
夏綺夢收緊了手臂，將下巴抵在鹿依依的發頂，深深吸了一口她發間的香氣。
黑彩交織的眼眸深處，翻湧著令人心驚的執念。
為了一個人，甘願化身惡魔。
曉美焰可以，她夏綺夢更可以。
不，她會做得更徹底。
因為她本來就是惡魔。
一個惡魔，霸占前來拯救自己的天使，引誘她墮落，臣服，獻出身心，永遠無法離開自己……
這難道不是理所應當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