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依依被迫直視那雙紫色的眼眸，防線在這一刻全面潰敗。
「我……」
她憋了半天，最終如釋重負地垂下頭，放棄了抵抗。
肩膀垮了下來，整個人都泄了氣。
「我喜歡……」
聲音依舊軟糯，卻摻著濃濃的委屈和無可奈何的嬌怯。
太欺負人了！
明知道這份感情是假的，明知道自己被洗腦了，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對方。
這種清醒著沉淪的滋味，比直接變成沒有思想的傻子還要折磨人。
夏綺夢心滿意足。
看吧，無論是催眠狀態下的你，還是清醒時的你，全都會臣服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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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子一副被欺負慘了的小表情，嘴裡卻乖乖吐露著愛意。
她就喜歡這種極致的反差感。
「哭什麼呢。」
夏綺夢的語調變得輕柔婉轉，褪去了剛才的步步緊逼，換上了獨屬於戀人的溫存。
「能留在我身邊，成為我的所有物，你應該感到高興才對。」
她伸出雙手，握住鹿依依的胳膊，稍微一用力，就把跌坐在地毯上的女孩拉了起來。
鹿依依腿還是軟的，站不穩，順勢跌進夏綺夢懷裡。
熟悉的幽微花香重新將她包裹，那些委屈和掙扎在接觸到這個懷抱的瞬間，奇蹟般地平息下來。
真是……沒救了。
鹿依依把臉埋在夏綺夢的肩膀上，自暴自棄地閉上眼睛。
好不甘心。
不想沉淪，又想就這樣被這個壞女人抱下去。
夏綺夢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順手拍了拍她水手服裙擺上的灰塵。
動作自然得就像在照顧自己養了很久的寵物。
「既然喜歡，那就乖乖接受，別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
夏綺夢偏過頭，在鹿依依的耳尖上落下一個輕吻。
「契約已經生效。從今天起，你只需要負責愛我，聽我的話。其他的煩惱，我都會替你解決。」
「替我解決……麻煩……」
鹿依依趴在那個散發著幽微花香的肩膀上，無意識地重複著這句話。
腦子暈乎乎的，一堆小人兒在裡面打架。
「沒錯哦。」
夏綺夢手掌貼著她的後背，順著脊椎骨一節一節往下捋，語氣霸道得無法無天。
「只要是讓你覺得麻煩的事情，沒什麼是我不能解決的。」
只要鹿依依一句話，她能把整個靈異局掀翻，把那些讓她不開心的人全安排上別致的死法。
聽到這句承諾，鹿依依原本軟成一灘史萊姆的身體繃緊了。
不行。
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把自己賣了。
她是個社恐，是個遇到麻煩就想低頭認錯的軟柿子。
但被人強行修改認知，變成一個滿腦子只有服從的傀儡，觸及了她作為人類的底線。
鹿依依咬緊牙關，兩隻手抵住夏綺夢的肩膀，強硬地拉開一點距離。
眼眶紅紅的，眼底還閃著淚光，看起來可憐極了。
「我……我不想被夏小姐操控……」
她聲音發著抖，強忍著想要重新撲進對方懷裡撒嬌的衝動，把最真實的想法吐露出來。
「我討厭這種被人操控的感覺。」
收容室里的空氣安靜了兩秒。
「夏小姐……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鹿依依吸了吸鼻子，越說越委屈。
「如果我哪裡做的不好，讓你不滿意了，你可以罵我，可以懲罰我，我一定會改的。」
她寧願去跑腿，去面對張姐王麗，去被罵得狗血淋頭，也不想失去自我。
「能不能不要操控我？」
她仰著臉，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滿是祈求。
夏綺夢愣住了。
那雙紫色的美瞳里閃過意外的情緒。
她鬆開攬在女孩腰間的手，往後退了半步，單手托著下巴，真就站在原地認真思考起來。
鹿依依眼巴巴地望著她。
這反應是……有戲？
神仙姐姐心軟了？
意識到強扭的瓜不甜，準備放過她這個可憐的打工人了？
鹿依依連呼吸都放輕了，滿懷期待地等著那個大發慈悲的判決。
「不行哦，依依。」
等來的，卻是一聲輕飄飄的嘆息。
夏綺夢放下手，重新湊近，指腹抹去鹿依依眼角的淚珠。
「依依做的很好。在所有給我做過心理疏導的人當中，依依是最棒，最讓我滿意的一個了。」
她語氣溫婉，一字一句，認認真真地肯定著眼前這個自卑的小姑娘。
「不要總是想著否定自己。」夏綺夢憐愛地捏了捏那軟乎乎的臉頰，「你明明是一個那麼溫柔又耀眼的女孩子，要對自己有自信。」
鹿依依聽懵了。
這畫風不對啊。
上一秒還在強行洗腦簽賣身契，下一秒怎麼就變成知心大姐姐做心理輔導了？
而且，自己哪裡耀眼了？
她就是一個高考失利、不敢復讀、跑來靈異局混口飯吃的資深宅女。
在學校里是個透明人，在單位里是個受氣包，平時連個大聲說話的勇氣都沒有。
就連唯一的那點興趣愛好，都不好意思跟別人說。
「那為什麼……還要操控我啊？」
鹿依依茫然地脫口而出。
既然對她這麼滿意，既然覺得她溫柔又耀眼，那大家就做個正常的朋友不好嗎？
一起聊動漫，一起吃點心，一起吐槽奇葩同事。
用正常人的方式發展感情，難道不香嗎？
為什麼非要搞這種強取豪奪的強制愛戲碼？
夏綺夢被問住了。
她抿著唇，視線在鹿依依那張滿是困惑的小臉上轉了兩圈。
思考片刻後，她收起了剛才那副戲謔和輕佻的模樣，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因為……」
那雙紫色的眼眸直直地盯著鹿依依，一字一頓。
「因為我喜歡上你了。我想讓你做我的戀人。」
這話一出，鹿依依的腦子徹底宕機了。
催眠留下的後遺症在這個要命的關頭瘋狂作祟。
被姐姐大人表白了！
好幸福！
好開心！
姐姐大人說想讓我做她的戀人！這簡直是祖墳冒青煙才能修來的福氣！
鹿依依兩眼放光，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雙手捧著發燙的臉頰，差點當場喊出一句「我願意」。
不對不對！
理智再一次在懸崖邊上踩住剎車，把她從粉紅色的泡泡里拽了出來。
不是姐們？
你為什麼能在一臉正氣地跟人表白的同時，用最惡劣的精神操控手段談戀愛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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