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鹿依依張了張嘴，半個字都憋不出來。
反駁不了。
人家說得理直氣壯，邏輯嚴密，把強取豪奪包裝成了等價交換。
她委屈地癟下嘴，眼眶紅紅的，像一隻被搶了胡蘿蔔的兔子。
看著這副慘兮兮的小模樣，夏綺夢心底的保護欲被徹底激發。
她鬆開捏著下巴的手，雙臂收緊，把鹿依依整個人按進懷裡。
「別怕，我的乖寶。」
夏綺夢的下巴抵在鹿依依的發頂，聲音放得很輕，有種病態的執拗。
「放心，我不會像丘比那樣拋棄你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掌順著鹿依依的脊背往下捋，安撫著懷裡僵硬的身體。
「我會像曉美焰一樣愛你。」
夏綺夢偏過頭，在那隻泛紅的耳朵上落下一個輕吻。
「我會永遠把你留在我身邊。」
「不管這個世界變成什麼樣，你都只能是我的。」
「永遠。」
鹿依依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完了。
被判無期徒刑了。
在夏綺夢的字典里，這個「永遠」絕對不是什麼浪漫的山盟海誓，而是實打實的物理囚禁加精神控制。
這聽起來比地獄還要可怕。
地獄好歹還能走個奈何橋喝碗孟婆湯重新做人。
落在這個瘋女人手裡，連思想都不屬於自己，生生世世都要當個被操控的娃娃。
「姐姐大人……」
鹿依依把臉埋在夏綺夢的頸窩裡，聲音悶悶的。
「嗯？感動哭了？」
夏綺夢揉了揉她的後腦勺，很是受用。
感動你個丘比啊！
鹿依依在心裡咆哮，臉上卻只能擠出一個哭唧唧的微笑。
「是啊……嗚嗚嗚……我太感動了……」
她認命地靠在這個散發著香氣的懷抱里，聽著對方平穩有力的心跳聲。
逃跑的計劃必須提上日程了。
再這麼耗下去，她怕自己哪天連「逃跑」這個概念都會被夏綺夢從腦子裡直接格式化掉。
屏蔽異能的道具。
她必須得想辦法搞到那個東西。
只要能切斷這該死的精神連結，她就能擺脫這個病嬌魔女的掌控。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鹿依依把「順從」兩個字刻在了腦門上。
她算是徹底看明白了，這位姑奶奶吃軟不吃硬。
只要順著她的話說，配合她那些黏黏糊糊的親密舉動，就能換來片刻的清醒。
夏綺夢的手指在她頭髮上繞，她就主動把腦袋湊過去蹭一蹭。
夏綺夢餵她吃零食，她就乖乖張嘴，順便奉上甜度爆表的撒嬌。
「姐姐大人買的薯片真好吃，比我自己買的香多了。」
「姐姐大人看番的品味真好，這部番我以前都沒發現這麼好看。」
「姐姐大人貼貼……」
鹿依依一邊強忍著社恐發作的頭皮發麻，一邊在心裡給自己頒了個奧斯卡小金人。
為了生活，打工人真是什麼屈辱都能咽下去。
但不得不說，這套組合拳打下來，效果出奇的好。
夏綺夢被哄得服服帖帖，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賢者模式。
她靠在沙發上，單手攬著鹿依依的腰，另一隻手緩緩捏著鹿依依的耳垂。
連看動漫的眼神都透著一股母儀天下的慈祥。
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清新了不少，那股能把人腦子攪成漿糊的花香也淡了下去。
鹿依依悄悄鬆了口氣。
只要不釋放那種帶催眠效果的體香，她就能保持清醒的思維，去琢磨她的跑路大計。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終於，牆上的電子時鐘跳到了「17:00」。
下班時間到了。
鹿依依的眼睛亮了一下，在沙發上小幅度地挪了挪。
她在心裡把草稿過了三遍，確認沒有踩雷的詞彙。
「姐姐大人……」她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夏綺夢的胳膊，「我該下班了。」
夏綺夢的目光從全息投影屏上移開。
那雙紫色的美瞳慢悠悠地轉過來，落在鹿依依臉上。
原本溫和的眼神，肉眼可見地冷了幾分。
攬在腰間的手臂一緊。
「這麼快就要走了？」
夏綺夢的語調微微上揚，透著明顯的不悅。
剛養熟的小寵物，還沒抱夠就要跑。
鹿依依警鈴大作。
這瘋批要是控制欲犯了，直接把她扣在這裡過夜，那她真就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她可不想把自己的大好青春交代在一個女魔頭手裡！
「局裡還有些交接手續要辦呀。」
鹿依依趕緊搬出早就準備好的說辭，語氣要多真誠有多真誠。
「而且……我也得回去給姐姐大人準備明天的便當呀。」
她頓了頓，抬起頭，水汪汪的大眼睛裡寫滿討好。
「今天做的是蛋包飯，明天人家想給姐姐大人做點不一樣的，讓姐姐大人保持驚喜嘛！」
聽到「便當」兩個字，夏綺夢的神色緩和了下來。
今天那份帶著番茄醬愛心的蛋包飯，確實讓她非常受用。
專屬小廚娘要回去準備明天的愛心餐，這個理由很充分。
「這樣啊……」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鹿依依剛想鬆口氣，夏綺夢卻伸出右手，掌心朝上，在半空中勾了勾手。
「把你手機給我。」
鹿依依呼吸一凝。
查手機？
這進展是不是太快了點！
才認識三天，這女人就直接步入查崗環節了？
但在那雙不容商量的紫色眼眸注視下，鹿依依連個「不」字都不敢說。
她老老實實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解開屏幕鎖，恭恭敬敬地放在夏綺夢掌心。
夏綺夢接過手機，同時把自己的手機也拿了出來。
兩部手機並排放在腿上。
她先是打開了鹿依依的通訊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
沒幾個人。除了爸媽，就是幾個備註著「快遞」和「外賣」的號碼，連個多餘的親戚都沒有。
接著是相冊。
夏綺夢點開圖庫，本以為能看到些小嬌妻的自拍或者生活照。
結果滑了半天，全是一堆動漫截圖、遊戲抽卡記錄，還有各種美食特寫。
連一張露臉的照片都沒有。
「你平時都不拍照的嗎？」夏綺夢挑了挑眉，語氣莫名地失落。
「不怎麼拍……」鹿依依尷尬地對戳著手指，「我比較宅，沒什麼好拍的。」
「以後多拍點。」
夏綺夢不容置疑地下達指令。
「每天至少發三張自拍給我，我要知道你每天穿什麼，在幹什麼。」
她頓了頓，紫色的眼眸閃過一絲玩味的幽光，語調曖昧又危險。
「嗯……如果沒穿，那更要發過來。」
「姐姐要好好欣賞，我家小女友原汁原味的美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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