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綺夢的眼神沉了下去。
她在地下十七層那個純金打造的牢籠里關了整整兩年。
沒有窗戶，不見天日。
每天面對的只有冷硬的牆壁和送飯的機器。
她早已經習慣了那種不見陽光的生活。
對她而言，只要有鹿依依陪在身邊，哪怕是待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地窖里，也是天堂。
這確實是她的疏忽。
她把自己的生存標準，強加給了一個在正常社會長大的十八歲女孩。
忘了正常人類需要陽光來合成維生素，需要日照來維持心理健康。
想要窗戶？
好辦，加上就是了。
反正別墅的牆體足夠厚。
在牆上開幾個洞，裝上最高級別的防爆玻璃，窗框用特種合金焊死。
外面的人進不來，裡面的人出不去。
單純起到一個透光和看風景的作用，既能滿足小兔子看太陽的願望，又能完美杜絕她翻窗逃跑或者拿玻璃碎片自殘的風險。
理順了思路，夏綺夢的心情重新愉悅起來。
「這樣啊……那姐姐為你加上窗戶好不好？」
她低頭，親吻掉鹿依依眼角的濕潤。
「好……謝謝姐姐大人……」
聽到訴求被滿足，鹿依依緊繃的下頜線鬆弛下來。
空洞的表情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舒緩。
夏綺夢將鹿依依摟進懷裡，下巴抵著那毛茸茸的發頂，開始肆無忌憚地植入病態邏輯。
「寶寶，退一步講，這裡地段偏僻，不正是最好的避風港麼？」
她的手指順著女孩的脊椎骨一節節往下輕撫。
「你好好想想，外面現在是什麼狀況。一周後，全城靈異大爆發。留在市區，隨時會死於非命。」
夏綺夢貼著那泛紅的耳廓，吐氣如蘭。
「這裡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沒有那些噁心嚇人的怪物，沒有每天逼你跑腿幹活的領導，也沒有那些欺負你、丟掉你便當的煩人同事。」
「在這裡，不需要考核，不需要看人臉色。」
「只有姐姐。一個會全心全意保護你，把你捧在手心裡一直寵愛你的姐姐。」
夏綺夢停下撫摸的動作，指尖停留在女孩後腰處。
「為了保護你的安全，把你安置在最舒適的家裡。」
「這，怎麼能叫囚禁呢？」
這句反問給被催眠的鹿依依問宕機了。
鹿依依呆呆地眨了兩下眼睛。
有道理啊。
比起外面即將變成人間煉獄的藤安市，待在這棟別墅里安全得多。
姐姐大人答應了給加窗戶，那就不是小黑屋。
不用上班，不用社交，每天吃喝玩樂，還有人無底線地寵著自己。
這不就是自己一直夢寐以求的宅女養老生活麼？
姐姐大人費盡心思布置這一切，全是為了保護自己免受天災的傷害。
這是愛，是最深沉的庇護。
自己怎麼能把這種深情誤解成囚禁？甚至還想著逃跑？
真是太不懂事了。
「不是囚禁……」鹿依依喃喃自語。
原本緊繃僵硬的脊背，順著這句話的尾音，一點點軟化下來。
她放棄了抵抗，順著那股無形的引力，主動往夏綺夢懷裡縮了縮。
「是保護……姐姐大人是在保護我……」
臉頰貼上那片溫軟，貪婪地汲取著令人安心的甜膩花香。
「對不起，姐姐大人……是我之前的想法太過激了……」
夏綺夢長長呼出一口氣，眉眼舒展。
這種親手重塑小白兔思想的過程，真是令人慾罷不能。
一點點剝去帶刺的外殼，換上自己量身定製的順從內核，直到徹底臣服淪陷。
「沒關係，寶寶。現在想明白了就好。」
她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女孩的後背，輕柔的語氣竟透出幾分慈愛的母性。
像是主人對迷途知返的孩子的寬容。
「既然問題解決了，以後就不該再害怕這裡了。而是應該努力接受這裡，把這裡當成最溫暖、最舒適的家。」
夏綺夢手指順著那頭黑髮滑下，挑起一縷雙馬尾的發梢。
她又捏住自己的一縷雪白長發。
黑與白交織，指尖翻飛，兩縷長發被強行纏繞，打成一個死結。
髮根傳來輕微的拉扯。
鹿依依毫無反應，依舊乖順地窩在那個懷抱里。
「我明白了，姐姐大人。我要努力接受這裡，把這裡當成最棒的家。」
她認真點頭。雙眼失焦，瞳孔里倒映著夏綺夢那張絕美的臉。
「乖孩子。你要把這點牢牢刻在你的潛意識深處，永遠不許動搖。」
夏綺夢抬起手，食指抵住鹿依依的眉心。
輕輕一點。
鹿依依的身子猛然打了個顫。
霸道的指令順著這個觸碰，蠻橫地塞進潛意識，釘死在腦海深處，化作一條不可磨滅的鐵律。
「是……是……永遠……不許動搖……」
她空洞的雙目聚焦在眉心上的那根手指，語調飄忽得不成樣子，連尾音都跟著發顫。
「很好。我非常願意一直用最溫柔的方式對待寶寶。」
夏綺夢收回手，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但如果……寶寶真的做出了什麼讓姐姐非常難受，非常傷心的事……」
「姐姐也只能採取一些非常手段了呢。」
說話間，她彩黑交織的眼眸漫不經心地掃過床沿。
那個帆布小挎包靜靜躺在那裡。
包帶還殘留著鹿依依臨睡前攥出的褶皺。
裡面藏著什麼東西，夏綺夢沒有興趣。
畢竟這只是小兔子一點點不懂事的小反抗罷了。
權當戀人之間的小情趣。
她不打算直接控制住鹿依依，讓她不再萌生那些不和諧的念頭，也不打算直接把包里的小東西翻出來扔掉。
那多沒意思。
直接用精神控制把逃跑的念頭掐死，固然省事，卻少了欣賞獵物掙扎的樂趣。
她倒要看看，這個滿腦子宅女思想的小傢伙，還能搞出什麼反抗的花樣。
無論弄出多大動靜，她都會全盤配合這小傢伙的胡鬧。
就當是枯燥生活里的調劑，順便借著這些「胡鬧」，手把手給小女友上幾堂生動的催眠指導課。
不過，底線依然存在。
如果這隻小兔子真的做了什麼壞事……
比如，想徹底丟下自己，當個不負責任的壞女孩。
那就必須給她留下一段終生難忘的教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