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中心的大門外，站著一排特勤隊員。
趙主管和一眾組長站在最前面，大氣都不敢出。
這三十三個小時，整個藤安市的靈異局分部雞犬不寧。
夏綺夢接管了天網系統，調集了所有能調集的人手，把雲鼎宴所方圓十公里翻了個底朝天。
垃圾桶、下水道、爛尾樓、黑旅館。
全找過了。
沒有鹿依依的影子。
趙主管咬著嘴唇乾瞪眼。
他看了一眼主控台前的背影，心裡直打鼓。
夏綺夢周圍的空間已經開始扭曲成迷彩帶了。
顯示器的邊緣出現摺疊的重影，那是天災級異能失控的前兆。
鹿依依到底跑哪去了？
這小姑娘看著軟弱可欺，反偵察能力竟然這麼強？
能在夏綺夢的眼皮子底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難不成……她其實真是個隱藏的頂尖高手？
趙主管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能把一個天災級怪物安撫得服服帖帖，還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解除精神印記。
這絕對不是普通人能辦到的。
鹿依依，藏得很深啊……
主控台前。
夏綺夢靠回椅背，仰起頭，目光空洞地看著滿牆的雪花屏。
「真不乖啊。」
她輕聲呢喃。
聲音在空曠的監控中心裡迴蕩，讓人不寒而慄。
她已經為鹿依依制定好了一份全新的計劃。
忠犬女友2.0調教計劃。
不能再給她任何自由了。
抓回來，鎖在家裡，把她的記憶全部洗掉。
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全都不需要。
掌控她的一切，讓她腦子裡只剩下服從主人的概念，一切由自己擺布。
她不需要處理那些複雜的人際關係，也不需要思考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甚至不需要思考自己是誰。
就連衣服都不用穿。
每天只能張嘴接自己餵過去的食物，這樣才能徹底明白誰才是她唯一的主宰。
夏綺夢站起身，瞳孔里糾纏著一團瘋狂的黑線。
「挖地三尺，我也會把你抓住的。」
她轉過身，走向大門。
趙主管帶著幾個特勤組長站在門口，大氣不敢出。
「加派人手。」夏綺夢走過他們身邊，「查城中村，查所有沒有監控的死角，黑診所和藥店。」
她停下腳步。
「依依帶走了C級收容物擋災娃娃，那東西使用後會引發重感冒。」
夏綺夢偏過頭，視線掃過趙主管。
「去查這三十三個小時內，所有購買過退燒藥的記錄。」
「不管是用現金還是掃碼，只要買了藥，就把人給我帶過來。」
趙主管連連點頭：「是，馬上安排。」
夏綺夢走出監控中心，高跟鞋的聲音越來越遠。
季安靠在牆上，摸出打火機點了一根煙：「這女人，徹底魔怔了。」
趙主管抹了一把臉：「別廢話了，趕緊幹活。真讓她把藤安市拆了，咱們都得滾蛋。」
靈異局全速運轉起來。
幾百名全副武裝的特勤隊員衝上街頭，警笛聲響徹藤安市的夜空。
所有的藥店、診所、社區醫院，全部被拉起警戒線。
數據中心的伺服器高速運轉，篩查著每一筆退燒藥的交易記錄。
季安和阿晴坐在第一特勤小隊的指揮車裡。
「這小丫頭還挺能跑。」阿晴看著平板電腦上的排查網，「連夏綺夢的精神印記都能搞掉，我以前真是小看她了。」
「她很聰明，知道利用擋災娃娃轉移印記。」
季安吐出一口煙圈，看向窗外那片待拆遷的城中村。
「不過……擋災娃娃的副作用會要了她半條命。一個重感冒的高燒病人可跑不遠。」
指揮車停在老城區邊緣。
「挨家挨戶搜。」季安推開車門，「重點查那些不用身份證登記的黑藥房。」
……
安欣福利院。
中午十二點。
鹿依依被一陣飯菜的香味喚醒。
她睜開眼，燒退了不少，腦子清明了些。
身體還是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氣。
「姐姐，你醒啦。」萌萌端著一個飯盒湊了過來，「我從食堂打了排骨湯，姐姐趁熱喝一點。」
鹿依依撐著床板坐起來：「謝謝萌萌。」
她接過飯盒，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湯很鮮，溫度剛好。
「今天沒去上課嗎？」鹿依依問。
「今天是周末。」萌萌拉過小圓凳坐在床邊，雙手托腮看著她喝湯。
鹿依依點點頭。
她小口小口喝著，喝了半盒湯，胃裡暖和起來，乾癟的體力也恢復了些許。
擋災娃娃的副作用要持續三天。
光靠物理降溫不行，得吃藥壓一壓，不然就算熬過這幾天，身體也根本撐不住去上京的逃亡旅途。
夏綺夢手眼通天，拖得越久，被抓回去當寵物的風險就越高。
「萌萌，我手機丟了。」鹿依依放下飯盒，「你能不能幫我去外面的藥店，買點退燒藥和感冒藥？」
萌萌接過飯盒，放在旁邊的小木桌上。
她沒有立刻答應，而是轉身拉開床頭櫃的抽屜。
她從裡面拿出一盒感冒靈和一板退燒膠囊，在鹿依依眼前晃了晃。
「我早就買好啦，姐姐。」
女孩的笑容天真爛漫，眼神清澈。
鹿依依愣住了。
心裡那份感動和驚喜之下，卻莫名地竄起一縷說不出的怪異。
這孩子……照顧人也太有經驗了。
連退燒藥都提前備好了。
她摳出兩粒膠囊，就著床頭杯子裡的溫水吞了下去。
「姐姐，你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嘛？怎麼會暈倒在那種地方呀？」
萌萌突然湊得很近，壓低聲音發問，小包子臉上寫滿了好奇。
鹿依依握著水杯的手緊了緊。
這……該怎麼跟萌萌解釋？
總不能說自己被一個瘋女人追著強制愛，還被人洗腦成小寵物了吧？
真要這麼說，她的臉往哪擱啊。
更不能提靈異局。萌萌還小，別被那些髒東西嚇到做噩夢了。
找什麼理由好呢？
孩子雖然小，心思卻很細膩。
一般的藉口根本糊弄不過去，加上自己半夜發高燒暈倒在那種沒有路燈的死胡同，怎麼看怎麼可疑。
見鹿依依面露難色，萌萌很自然地將話題一轉。
「我看最近城裡很多地方一直在組織防空演練，是要發生什麼自然災害了嘛？」
鹿依依腦子裡靈光一閃。
總部人皮紙預言的S級靈異事件。
這還真是個絕佳的理由？
正好能為自己的狼狽開脫，還能順便提醒萌萌注意安全。
面對那種級別的天災，靈異局會提前將市民轉移到城市的防空洞裡，直到危機結束。
「是。」鹿依依順著台階往下走，語氣放緩，「確實有大麻煩。」
她把水杯放回床頭櫃，拉過萌萌的手。
「氣象台發了內部預警。一周後，藤安市會有超強颱風，外加百年難遇的連環地震。因為怕引起恐慌，所以現在只說是防空演練。」
鹿依依編起瞎話來臉不紅心不跳。
為了不讓這孩子有太多心理負擔，她把天災級靈異事件包裝成了自然災害。
「我昨天晚上就是去打聽轉移路線，結果淋了雨，不小心走岔了路，這才發高燒暈倒在巷子裡。」
萌萌若有所思地點頭。
「原來是這樣呀。」
她眨了眨眼，看向窗外。
「怪不得，街上多了那麼多穿黑衣服的人，還到處拉警戒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