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依依繼續答題，屏幕不斷向下滑動。
第四題：你是否認為施暴者對你的保護出於真愛？
否。
第五題：你是否願意放棄外界的社交，換取絕對的安全？
否。
第六題：當施暴者展示脆弱時，你是否會產生同情並原諒對方的行為？
夏綺夢因為找不到她而發瘋，紅著眼睛控訴她的背叛。
鹿依依當時心軟了，產生了負罪感。
但現在，她把那份負罪感壓了下去。
否。
第七題：與外界隔離後，你是否會期待施暴者的出現，甚至將其視為生活的唯一重心？
鹿依依握筆的手收緊了。
在這個房間裡，她什麼都做不了。
除了夏綺夢，她沒有任何依靠。
她的作息、她的飲食，全部依賴於夏綺夢的安排。
但她不能承認。
否。
第八題：你是否會對施暴者提供的物品產生安全感？
否！
第九題：在清醒狀態下，你是否會主動回憶被控制時的親密接觸，並產生渴望？
鹿依依臉頰發燙。
腦子裡全是幾個小時前，自己主動索吻、求著蓋章的畫面。
那個溫柔又纏綿的吻，甜得發膩。
她用力甩了甩頭，把那些不該有的念頭拋出去。
否。
鹿依依答題的速度越來越快。
她一路往下選，所有的答案都完美避開了順從和依賴的選項。
這是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夏綺夢一直用各種歪理邪說試圖證明她已經屈服，試圖用身體的反應來擊潰她的心理防線。
現在，這份測試題就是最好的反擊工具。
她要在測試里證明，自己是個完全獨立、絕不屈服的人。
無論身體被怎麼擺弄，她的靈魂底色依然是反抗！
夏綺夢站在旁邊，安靜地看著她答題，沒有任何出聲阻止的舉動。
十五分鐘過去。
鹿依依做完了最後一道題。
屏幕最下方出現了一個綠色的提交按鈕。
頁面跳轉，一個圓形的進度條在屏幕中央轉動。
兩秒後，系統自動生成了評估報告。
三項數據用柱狀圖顯示在屏幕上。
服從度：0%。
依賴度：0%。
反抗心理：100%。
紅色的柱狀圖頂到了最高點。
鹿依依滿臉得意地看著這個結果，小腰杆挺直了不少。
貓耳發箍在頭頂立著，滑稽又可愛。
她把平板舉起來，屏幕對著夏綺夢。
「看清楚了吧！」
鹿依依直視她的眼睛，聲音比之前大了幾分。
「我不依賴你，我也不服從你。」
這是她今晚說得最有底氣的一句話！
數據擺在這裡呢。
她的心理狀態非常健康，沒有任何斯德哥爾摩綜合徵的傾向。
她才沒有被洗腦。
夏綺夢伸出手，接過平板，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報告。
她盯著那個100%的紅色柱狀圖上看了兩秒後，隨手把平板扔在床尾。
鹿依依沒說話，等待著對方的惱羞成怒。
「依依。」夏綺夢靠過來，雙手再次撐在床墊上，「你清楚這套測試題是誰設計的嗎？」
鹿依依陷入沉思。
量表上沒有署名，界面也很簡潔，看起來是專業的心理學軟體。
「是我。」
夏綺夢凝視著鹿依依的眼睛，吐出兩個字。
「這是我專門為你量身定製的逆向測試。」
鹿依依呼吸停了一拍。
逆向測試……？
她不懂心理學的專業名詞，但這四個字組合在一起，總有股不祥的意味。
「有趣的是，真正的反抗者，根本不會配合做完這套題。」
夏綺夢伸出右手，指腹划過鹿依依的側臉，微涼的觸感在皮膚上遊走。
「一個擁有完全獨立意志、對施暴者充滿敵意的人，在面對這種帶有侮辱性和誘導性的測試時，第一反應是砸了平板，或者直接拒絕答題。」
她的手指停在鹿依依的下巴上，輕輕捏住。
「而你呢？」
「你不僅乖乖地接過了筆，還認認真真地審題，做完了所有的題目。」
鹿依依想反駁，是因為夏綺夢拿親吻來威脅，她才不得不做。
夏綺夢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
「你乖乖地做完了所有的題目，為了向我證明你不服從，刻意避開了所有真實的選項。」
她的大拇指按在鹿依依的下唇上，壓住那片柔軟。
「第二題，你吃了我餵的蛋糕，身體得到了滿足，但你選了否。」
「第三題，你在被我蓋章時主動索吻，享受了獎勵，但你也選了否。」
「第九題，你答題的時候臉紅了，心亂了，但你還是選了否。」
「你違背了你身體的真實感受，強行選擇了一個與事實相反的答案。為什麼？」
夏綺夢的臉貼近，異瞳中倒映著鹿依依錯愕的表情。
「因為你想贏我。」
「你想在這個由我制定的規則里，拿出一個我設定好的分數，來向我證明你的獨立。」
一股涼意從鹿依依的指尖蔓延開。
她與夏綺夢四目相對，感覺對方的視線像兩隻手，死死扼住了她的精神。
「你在迎合我設定的規則哦，寶寶。」
夏綺夢一字一頓地分析著鹿依依的行為邏輯。
「你在用我給你的方式，向我證明你的獨立。」
「你斷定你在反抗，其實你只是在執行我下達的隱藏指令。」
夏綺夢鬆開捏著下巴的手，站直身體。
「服從度0%，反抗心100%。」
「這只是你為了討好你自己的自尊心做出的偽裝罷了。」
「你從頭到尾，都在我的框架里打轉。」
鹿依依坐在床上，胸口劇烈起伏。
她被繞進去了。
夏綺夢的邏輯嚴絲合縫，將她牢牢困住。
是啊，如果真的完全不服從，她為什麼要去接那支筆？
因為怕被親吻，所以選擇了做題……這本身，就是一種服從。
為了讓分數難看，為了在夏綺夢面前扳回一城，她故意選擇了和自己真實感受完全相反的答案。
她所有行為的出發點，竟然都是為了得到夏綺夢的某種「反應」。
就連拿著報告炫耀這種幼稚的勝利慾，不也是在向這個囚禁自己的人索求情緒價值嗎？
鹿依依雙手抓緊床單。
她引以為傲的理智，她死守的最後底線，在夏綺夢玩弄人心的手段面前，原來如此不堪一擊。
夏綺夢連催眠都沒用，僅僅用了一套自己編的測試題，就讓她再次確認了自己寵物的身份。
「你看。」夏綺夢指著床尾的平板，「這份報告，恰恰證明了你的依賴度是100%。」
「你的每一個決定，每一個動作，都是在回應我。」
「你沒有自己的生活重心了哦。」
「而我，就是你的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