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紅色的蝴蝶結絲帶順著指尖滑落,松松垮垮掛在肩膀上。
那幾朵黑色的桔梗花十分扎眼。
夏綺夢轉過身,視線落在鹿依依身上。
那雙黑彩交織的異瞳里,侵略性的占有欲爬滿眼底。
她盯著鹿依依足足看了半分鐘,沒有說話。
房間安靜得能聽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鹿依依受不了這種仿佛要將她吞噬的直白注視,偏過頭去,不敢對上夏綺夢的眼睛。
太羞恥了。
滿腦子都是包里那八百萬的安家費。
為了錢,為了自由,她連臉都不要了。
這種沒下限的話,放在以前,打死她也說不出來。
問題出在她的身體上。
剛才喊出那句話的時候,她不僅沒有噁心反胃,心底反而冒出一種詭異的興奮感。
那種想要一直和對方撒嬌、想要被對方無底線寵愛的念頭,直衝天靈蓋,壓都壓不下去。
這太可怕了。
今天才第一天。
她只是被催眠了幾個小時,身體就已經開始自動適應寵物的身份了。
如果真的在這個沒有窗戶的房間裡關上一個月,每天白天被洗腦,晚上清醒著接受這種調教……
她早晚會變成一個滿腦子只有夏綺夢的笨蛋。
連她自己都會忘記曾經那個想拿八百萬去上京過自由日子的鹿依依。
鹿依依咬緊牙關,雙手抓緊身下的床單。
不能順著這種感覺走。
她是在演戲,是在為了逃跑做鋪墊。
只要夏綺夢踏出防爆門,她就有機會自由了。
她要撬鎖,她要跑路,她要花那八百萬。
這些念頭在腦子裡瘋狂打轉,試圖把那種被馴化的興奮感壓下去。
夏綺夢往前邁了一步,走回床邊。
「寶寶。」
夏綺夢伸出手,一把按住鹿依依的肩膀,手腕發力,將她整個人推倒在床頭的軟包上。
「啊……」
鹿依依短促地叫了一聲,後背撞上海綿。
聲音嬌滴滴的,尾音帶著發顫的鼻音。
發完這個音,鹿依依趕緊把嘴閉緊,牙齒咬住下唇。
要命。
她怎麼會發出這種聲音。
這根本不是她平時說話的腔調,完全是被催眠時那種搖尾乞憐的語氣。
夏綺夢到底在她的潛意識裡植入了多少亂七八糟的指令,才會讓她的身體變成這樣。
夏綺夢單膝跪在床沿,俯下身,雙手撐在鹿依依腦袋兩側。
甜膩的花香撲面而來,把鹿依依整個人包裹在裡面。
「這可是你主動求我的。」
夏綺夢湊近鹿依依的耳邊,輕輕吹了口氣。
「是你在清醒狀態下,主動懇求我的哦。」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蠱惑意味十足。
「你這個滿腦子都是我的……壞、孩、子。」
「壞孩子」三個字,她一字一頓地念出來,殺人誅心。
鹿依依腦子裡嗡嗡作響。
身體比大腦先做出了反應。
她抬起雙手,不受控制地攀上夏綺夢的肩膀,順勢環住了那纖細的脖頸。
十指交叉,扣在夏綺夢的後頸上。
這是一個標準的,索要寵愛的姿勢。
鹿依依在心裡瘋狂吶喊。
不要抱她,快鬆手!
這樣下去真的會喪失理智,會徹底淪陷的!
手臂上的肌肉偏偏不聽使喚,反而越收越緊,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都貼進對方懷裡。
「我……我沒有。」
鹿依依從牙縫裡擠出反駁的話。
「我是被迫的。」
她別過臉,不敢看夏綺夢近在咫尺的臉龐。
「是你逼我這麼叫的,我只是想讓你去救外面的人。」
這個藉口找得很拙劣,連她自己都不信。
夏綺夢輕笑出聲。
她抬起右手,食指和拇指捏住鹿依依的臉頰,把那張倔強的小臉轉過來,強迫她與自己對視。
「寶寶的小嘴巴還挺硬呀。」
夏綺夢的手指微微用力,捏著她臉頰上的軟肉。
她的手指很涼,蹭在臉上很舒服。
鹿依依想躲,可脖子被死死扣住,動彈不得,只能被迫承受這種帶有侮辱性質的撫摸。
她的嘴唇被迫撅了起來,像個受委屈的小鴨子。
「還想不想讓姐姐出門啦?」
夏綺夢用大拇指指腹摩挲著鹿依依的下唇。
鹿依依仰望著夏綺夢,目光逐漸渙散迷離。
被這個女人捏住臉頰,被掌控著說話的節奏。
這種處於絕對弱勢、任人擺布的狀態,居然讓她心底生出一種難以啟齒的滿足感。
太棒了。
不需要思考逃跑的路線,不需要算計怎麼騙人出門,不需要背負外界生存的壓力。
只要乖乖聽話,把一切都交給對方支配。
這种放棄自我換來的安全感,讓人上癮。
想要更多。
想要被她更深地掌控……
鹿依依的喉嚨里發出細碎的嗚咽聲,雙手在夏綺夢的後頸上蹭了蹭。
夏綺夢看著鹿依依這副意亂情迷的樣子,眼底的笑意加深。
她就這麼捏著鹿依依的臉,欣賞著小兔子在理智與本能之間掙扎的窘態。
足足過了一分鐘。
夏綺夢才鬆開手,站直身體,往後退了半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臉頰上的壓迫感消失,那股好聞的花香味變淡了。
鹿依依心裡空了一下。
一種強烈的失落感湧上來。
她沒過腦子,上半身下意識往前傾,雙手伸出去,想要抓住夏綺夢的衣角,把人重新拉回自己身邊。
手指在半空中抓了個空。
鹿依依猛地回過神來。
她看了一眼自己停在半空的手,臉唰地一下紅透了。
她趕緊把手縮回來,低下頭,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瘋了瘋了。
她剛才居然在挽留夏綺夢!
為了八百萬,她連尊嚴都不要了,現在腦子也不好使了!
等她跑出去,一定要找個心理醫生好好治治了。
夏綺夢站在床邊,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凝視著鹿依依。
「怎麼了,寶貝?」
她沒有再靠近,只是用那種玩味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著床上這隻縮成一團的小兔咪。
「姐姐還沒做什麼呢,你怎麼害羞成這樣。」
她伸出食指,戳了戳鹿依依紅得發燙的臉頰。
「是在期待些什麼嗎?」
夏綺夢彎下腰,臉湊到鹿依依面前。
「我的……寶貝老婆?」
寶貝老婆。
這四個字一出來,鹿依依整個人往後一仰,後腦勺重重磕在軟包床頭上。
眼睛瞪得溜圓,腦細胞直接斷觸了。
她差點沒忍住直接一庫一庫地喊出聲來。
這稱呼殺傷力太大了。
配合著夏綺夢那張絕美的臉,還有那種要把人吞下去的眼神,鹿依依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雙手捂著嘴,拼命搖頭,試圖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甩出去。
夏綺夢看夠了她的小動作,重新坐回床沿。
她張開雙臂,非常溫柔地把鹿依依摟進懷裡。
鹿依依僵硬著身體,沒敢掙扎。
「真是奇妙的小反應。」
夏綺夢把下巴擱在鹿依依的頭頂,手掌撫摸著她的後背。
「承認吧,你就是喜歡我。」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看穿一切的篤定。
「你已經……無可救藥地愛上我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