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依依攥緊床單。
不。
她不想再回到那種任人擺布的狀態。
白天被洗腦，晚上清醒著回憶。
這種日子過一天她都要瘋了。
夏綺夢退開半步，欣賞著鹿依依慘白的臉色。
鹿依依盯著牆上的電子鐘。
5:41。
只有19分鐘了。
19分鐘後，清醒的6小時就會結束。
她又會變成那個沒有思想、只會渴求寵愛的專屬寵物。
這點時間，連找個藉口去洗手間摸索地形都不夠。
必須在這19分鐘裡，敲定一件有用的事。
鹿依依強迫自己把視線從時鐘上收回來，迎上夏綺夢那雙戲謔的異瞳。
「你剛才答應過我，過幾天去處理S級事件。」鹿依依拋出這個話題，「你不能反悔。」
夏綺夢沒有馬上接話。
她轉過身，慢條斯理地坐在床邊，伸手理了理黑色的風衣下擺。
「我答應過的事，當然算數。」
夏綺夢把玩著手裡的白色電容筆，筆管在修長的指間轉了兩個圈。
鹿依依剛鬆了一口氣，對方的話鋒轉了向。
「不過，那得看你這幾天的表現。」
夏綺夢停下轉筆的動作，筆尖點了點床墊。
「如果你在清醒狀態下不夠乖，或者總想著跑……」夏綺夢身體前傾，拉近距離，「我就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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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依依咬緊後槽牙。
這個壞女人又在威脅她。
偏偏自己還只能任她拿捏。
「我會很乖。」鹿依依從牙縫裡擠出這四個字。
「口說無憑。」
夏綺夢轉過身，從床頭柜上拿過剛才那台平板電腦。
屏幕亮起，她在上面劃了兩下，點開一個新頁面。
「把這份協議簽了。」夏綺夢把平板遞到鹿依依面前。
鹿依依低下頭。
屏幕正中央是一行加粗的黑體字。
《情侶日常行為規範及懲罰條例》。
標題下方，是密密麻麻的條款。
鹿依依逐字往下看。
第一條：每天早上6點至晚上12點為催眠時間，鹿依依必須無條件服從戀人夏綺夢安排。
第二條：清醒時間的6小時內，鹿依依未經允許，不得擅自離開床鋪範圍，不得觸碰防爆門。
第三條：鹿依依在任何狀態下，均不得產生逃跑的念頭，一旦被發現，將沒收所有私人物品，並追加至少三條洗腦指令。
鹿依依越看越心驚。
你管這叫情侶規範？
離開床鋪範圍都不行，她還怎麼去摸那扇防爆門的密碼鎖？
她繼續往下滑動屏幕。
第十條：若違反上述規定，取消次日清醒時間，實施全天候催眠再教育。
鹿依依倒吸一口涼氣。
全天候催眠。
如果連這六個小時的清醒都被剝奪，她就真的連最後一點理智都保不住了。
不出三天，她絕對會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她會徹底淪陷在那些虛假的催眠里，變成一個滿腦子只有夏綺夢的貓娘。
「簽吧。」夏綺夢把電容筆遞了過去。
「我不簽。」鹿依依抬起頭，直視夏綺夢，「簽了這份東西，我就真的成你的奴隸了。」
「這是情侶之間的小情趣。」夏綺夢糾正她的說法。
「誰家情侶要規定每天催眠十八個小時的！」鹿依依反駁，聲音不自覺地拔高。
夏綺夢神色平靜，沒有任何被激怒的表現。
她收回電容筆，順手把平板也拿了回來，放在一旁。
「不簽也沒關係。」夏綺夢指了指牆上的電子鐘，「反正時間快到了。」
鹿依依轉頭看去。
5:49。
還有十一分鐘。
心跳開始加速。
十一分鐘後，響指一響，她又要失去自我了。
她不想穿這身羞恥的貓娘女僕裝，不想搖著尾巴叫主人，更不想主動湊上去討要那些黑色的桔梗花印記。
不行，絕對不行。
必須想辦法拖延時間。
或者，在這個清醒的時間裡，留下一點能夠影響催眠狀態的設定，改變自己白天的處境。
鹿依依的腦子飛速運轉。
催眠的底層邏輯是絕對服從和角色扮演。
夏綺夢給她設定的身份是「專屬寵物」，所以她白天才會那麼不知廉恥地討好對方。
如果能把這個身份換掉呢？
剛才夏綺夢為了逼她求饒，主動提出了「老婆」這個稱呼。
這是一個突破口。
如果她不再是寵物，而是老婆。
那就算被催眠，老婆也總比寵物多一點人權吧？
鹿依依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抓緊胸前松垮的衣服綁帶。
她決定拼一把。
為了八百萬。為了自由。她豁出去了！
「老……老公。」
鹿依依低下頭，嗓音夾了起來，嬌滴滴地喊了一聲。
房間裡安靜了兩秒。
夏綺夢眨了眨眼，整個人凝固了一小下。
她把手捲成小喇叭，放在自己耳邊，身體往鹿依依的方向傾斜。
「嗯？寶寶你叫我什麼？」
夏綺夢故意拖長尾音，眼底漾開惡趣味的笑意。
鹿依依臉頰發燙，紅暈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她閉上眼睛，心一橫，提高了音量。
「老公～」
這聲叫得又甜又膩。
夏綺夢輕笑出聲，放下手，滿眼笑意地看著床上這隻紅透了的小兔子。
「怎麼突然這麼乖啦？」夏綺夢伸手捏了捏鹿依依的臉頰，「剛才不是還寧死不屈，連份協議都不肯簽嗎。」
鹿依依躲開她的手，睜開眼睛，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真誠一點。
「我更喜歡這種恩愛的稱呼。」
鹿依依小聲嘟囔，手指絞著被角，眼睛裡擠出兩滴水汽。
「你剛才都說了，要我當老婆，不當寵物了。」
她停頓了一下，觀察夏綺夢的反應。
夏綺夢沒有打斷她，只是饒有興致地聽著。
「既然我是老婆。」鹿依依壯起膽子，提出要求，「那以後能不能不讓我再叫主人了。」
只要不叫主人，那種低人一等的寵物羞恥感就會減輕一大半。
而且，老婆這個身份，多少能爭取到一點平等的權利，說不定還能藉此提出在房間裡自由活動的要求。
夏綺夢單手托著下巴，打量著鹿依依。
居然在清醒狀態下，主動提出改稱呼。
這小兔子，心思未免也太好猜了。
無非是覺得「老婆」這個詞，聽起來比「寵物」有尊嚴。
她想利用這十一分鐘，篡改催眠狀態下的身份設定，以此來減輕白天的羞恥感。
真是個聰明的小傢伙。
不過，小兔子根本不明白。
在她的絕對掌控下，任何身份設定，最終都會走向同一個結果。
「你想當老婆？」夏綺夢湊近了些。
「想。」鹿依依點頭。
「可以。」夏綺夢答應得很痛快。
鹿依依眼睛一亮。
成了！
「但是。」夏綺夢豎起一根手指，「老婆有老婆的規矩。老婆要履行的義務，可比寵物多得多。」
鹿依依警惕起來。
「寵物只需要賣萌聽話。」
夏綺夢的手指落在鹿依依的鎖骨上，順著那朵黑色的桔梗花往下劃。
「老婆，是要履行夫妻義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