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睡了多久，鹿依依睜開眼睛。
這一覺睡得特別安穩。
她揉了揉眼睛，撐著床墊想坐起來，腰部卻傳來一陣酸軟。
喵！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
親愛的下手沒輕沒重的，弄得她現在渾身都沒力氣……
房間裡沒開大燈，只有床頭一盞睡眠燈亮著昏黃的光。
牆上的電子鐘跳動著幽藍的數字。
21:07。
鹿依依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好幾秒。
晚上九點了。
她這一覺居然睡了這麼久誒。
白天在廚房折騰完，被抱回床上後，她沾著枕頭就睡著了。
她拉了拉身上的被子，察覺到被子的另一側有些沉。
轉過頭，夏綺夢正睡在她旁邊。
白色的長髮散落在枕頭上，平時那雙總是帶著侵略性的異瞳此刻閉著。
夏綺夢面對著她，呼吸均勻，睡得很熟。
「依依……別走……」
夏綺夢的眉頭皺了起來，嘴唇微動，發出一聲很輕的夢囈。
她的手指在被子邊緣蜷縮了兩下，抓了個空。
鹿依依心口泛起一陣酸軟。
她挪動身體，重新躺回去，貼進夏綺夢懷裡，伸出雙手抱住那纖細的腰。
「親愛的我在，我在哦……」
鹿依依拍著夏綺夢的後背，聲音放得很輕，柔聲細語地安撫著。
夏綺夢的眉頭抽動了兩下，慢慢舒展開來。
她的手臂收緊，把鹿依依摟進懷裡，呼吸重新趨於平穩。
鹿依依靠在那個溫暖的懷抱里，盯著夏綺夢的睡顏，看得入迷。
親愛的剛剛是夢到她了嘛？
平時看起來是個能頂天立地的女強人，結果睡覺的時候，自己只是從她懷裡離開不到半分鐘，她就會露出這種患得患失的表情。
這是有多喜歡自己呀……
鹿依依臉頰發燙。
真是意外的黏人呢。
她又往夏綺夢懷裡鑽了鑽，臉蛋貼著那件黑色的風衣，胸口緊挨著對方的胸口。
外面的世界那麼危險，只有待在親愛的身邊，才是最安全的。
她願意一輩子待在這個沒有窗戶的房間裡，每天給親愛的做飯，被親愛的疼愛。
只要夏綺夢不趕她走，她哪裡都不去。
「寶寶。」
頭頂傳來低啞的女聲。
鹿依依抬起頭。
夏綺夢睜開了眼睛，那雙黑彩交織的異瞳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
她正寵溺地注視著懷裡這隻主動貼上來的小兔子。
其實她早就醒了。
天災級馭靈師的警覺性異於常人，鹿依依剛有動靜，她就脫離了睡眠狀態。
那句夢囈，是她故意說出來的。
她想看看在催眠狀態下，鹿依依對她的依賴到底達到了什麼程度。
結果讓她非常滿意。
沒有抗拒，也沒有逃跑的念頭。
鹿依依的第一反應是主動鑽回來投懷送抱，給予安撫。
這種被心上人滿心滿眼愛著的感覺……真治癒心靈。
「親愛的，你醒啦。」鹿依依仰著小臉，笑得很甜。
「吵醒你了嗎。」夏綺夢捏了捏她的臉頰。
「沒有，我睡飽啦。」鹿依依蹭了蹭她的手心，「你剛才做噩夢了，一直叫我的名字。」
「是嗎。」夏綺夢順著她的話往下說，「我夢見你不要我了，一個人跑到了很遠的地方，我怎麼找都找不到你。」
鹿依依心疼壞了。
她直起上半身，雙手捧住夏綺夢的臉，湊過去，在對方額頭上重重親了一口。
「夢都是反的！」
鹿依依語氣認真，眼睛亮晶晶的，直視著夏綺夢。
「我怎麼會不要親愛的呢。」
她把臉貼在夏綺夢的頸窩，蹭了蹭。
「我是親愛的乖老婆，我會永遠陪著你的。」
夏綺夢看著她這副信誓旦旦的模樣，心底那塊空缺被填滿了。
很甜，很治癒。
她收緊手臂，把鹿依依更緊地摟進懷裡。
這麼完美的戀人，放手是不可能放手的。
她不僅要現在的依依，還要那個清醒的依依。
哪怕用盡所有手段，她也要把那個滿腦子想著拿八百萬逃跑的鹿依依，徹底變成現在這副滿眼都是她的模樣。
夏綺夢的手指穿過鹿依依的雙馬尾，輕輕梳理。
明天，S級靈異事件就要全面爆發了，藤安市會亂成一鍋粥。
她答應了依依要去救人。
夏綺夢盯著天花板。
她確實答應過要救人。
可她也沒說要救幾個人啊。
救一百個是救，救一個人也叫救人。
隨便在大街上拎個活人扔到安全區，這任務就算完成了。
在靈異局工作的這些年，她見過的噁心事太多了。
上京總部那個姓徐的科學家，打著研究的名義，沒少拿她做各種極端實驗。
抽血，測骨齡，甚至試圖剝離她的異能來製作靈異物件。
她早不是那個別人哀求兩句，就會去賣命的傻丫頭了。
總部高層對她客氣，給她當天災級活祖宗供著，不是因為他們有多敬重她。
只是他們發現，她的空間系異能無法通過任何已知手段進行利用和轉移。
他們威脅不了她，也控制不了她，只能把她當成核武器一樣供在地下十七層。
現在想讓她去給那些人當免費打手？
做夢。
「親愛的，你在想什麼呀？」
鹿依依趴在夏綺夢胸口，小手在風衣的扣子上畫圈。
「在想明天的事。」
夏綺夢抓住她亂動的手指，放在唇邊親了一下。
「明天我出門一趟，去應付一下總部那些老頭子。」
「那你要早點回來。」鹿依依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緊扣，「外面很危險的。」
夏綺夢笑了出聲。
一個普通人，竟然在擔心一個天災級馭靈師的安危。
「好。我很快就回來。」
夏綺夢捏了捏鹿依依的腰側，惹得懷裡的人一陣輕顫。
「回來之後，給你帶個小驚喜。」
「什麼驚喜？」鹿依依好奇地抬起頭。
「說出來就不叫驚喜了。」
夏綺夢賣了個關子。
她打算去總部的收容庫里轉一圈，順手拿幾件有趣的小玩具回來。
有了那些東西，她和鹿依依的二人世界會變得更加豐富多彩。
在老婆面前，什麼S級事件，什麼全城危機，都得靠邊站。
牆上的電子鐘跳動著。
23:45。
距離零點只剩十五分鐘。
六個小時的清醒時間馬上又要到了。
夏綺夢捧起鹿依依的小臉，大拇指指腹在她的下唇上摩挲。
鹿依依順從地張開嘴，舌尖觸碰到夏綺夢的指尖。
她完全沉浸在戀人的愛撫中，對即將到來的身份切換毫無察覺。
「寶寶。」夏綺夢低聲喚她。
「嗯？」鹿依依眼尾泛紅，聲音軟糯。
「你有多愛我？」
「很愛很愛。比全世界加起來還要愛。」鹿依依回答得毫不猶豫。
夏綺夢盯著她的眼睛。
就是不知道，等過了零點，這隻小嬌妻在清醒狀態下，還會不會產生什麼不乖的念頭。
今天早上，鹿依依為了把她騙出門，可是連「老公」這種稱呼都叫出來了。
今晚呢？她會怎麼做？
是繼續裝乖？
還是……會露出可愛的小爪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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