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依依拿出夏綺夢臨走前給她的那個新手機，點開聊天軟體，看著唯一的置頂聯繫人。
聊天界面也空空的，沒來由地令人落寞。
她用手指在鍵盤上敲字。
「親愛的，你在忙嘛？」
打完這句話，她停住了。
大拇指懸在發送鍵上方，遲遲沒有按下去。
夏綺夢是去處理S級靈異事件的。
那是能毀掉半座城的災難。
雖然她是天災級馭靈師，實力很強，但那畢竟是S級事件。
萬一她正在和怪物打架，手機突然響了。
萬一就因為這一聲響，她分心了，被怪物傷到了……
鹿依依把打好的字一個一個刪掉。
她又重新打了一行。
「外面危險嘛？你什麼時候回來呀？」
看了一秒，再次刪掉。
「我想你了……」
不行，這個也不行。
這個節骨眼，她不能去打擾人家。
反反覆覆刪來改去了幾十條消息後，鹿依依按滅手機屏幕，把手機扔在茶几上，脫力地癱在沙發里。
她重新看向電視。
屏幕上的嘉賓換了一個遊戲環節，她完全看不進去。
牆上的電子鐘顯示12:15。
距離夏綺夢出門，只過去了不到兩個小時。
時間過得太慢了。
鹿依依從沙發上站起來。
不能再這麼幹坐著了，得找點事情做，打發下這難熬的時間。
中午了，該做午飯了。
雖然只有她一個人吃，但她還是洗了兩個番茄，拿出兩人份的食材。
站在流理台前，鹿依依把洗好的番茄放在砧板上。
她握著刀把，用力切下去，番茄汁被擠壓出來，順著砧板流到檯面上。
鹿依依的手停住了。
昨天白天，她就坐在這個位置，被夏綺夢抱上來……
她當時處於催眠狀態，腦子裡全是對夏綺夢的服從，主動迎合著對方，不知羞恥地索取。
鹿依依臉頰迅速發燙，耳朵也跟著紅了。
她趕緊把切好的番茄裝進盤子裡，甩了甩頭，把那些活色生香的畫面趕出腦海。
打開燃氣灶，火苗躥上來。
「滋啦」一聲，雞蛋在熱油里膨脹。
廚房裡只有抽油煙機的聲音。
鹿依依拿著鍋鏟，翻炒著鍋里的食材。
平時夏綺夢在家的時候，總會黏在她身邊。
無論她走到哪裡，夏綺夢都會第一時間跟過來，變著法地調戲她。
會從背後抱住她的腰，把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在她身上聞來聞去。
小手也總是不老實，喜歡捏她的腰，或者摸她鎖骨上的印記。
她每次都會被弄得手軟腳軟，連鍋鏟都拿不穩。
以前還總覺得夏綺夢很煩，像塊黏糕，影響她做飯。
現在，廚房裡只有她一個人。
沒有人從背後抱她，也沒有人打擾她。
安靜得讓人心慌。
鹿依依端著炒好的番茄炒蛋，盛了一碗米飯，坐在餐桌前。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雞蛋放進嘴裡。
味道不錯。
但是對面沒有那個單手托腮、笑眯眯看著她吃飯的人。
鹿依依嚼著米飯，食之無味。
她放下筷子，盯著對面那個空蕩蕩的座位。
昨天早上，夏綺夢就在那裡，溫柔地注視著她，還把三明治遞到她嘴邊餵她吃。
鹿依依放下筷子，胃裡一陣發酸。
吃不下去了。
她以為自己可以很輕鬆地適應一個人的生活。
她以為只要夏綺夢不在，就會過得自由又快活。
可事實根本不是這樣。
原來，習慣一個人的存在是這麼可怕的事情。
鹿依依抬起手，摸了摸鎖骨上的那朵桔梗花。
短短几天，夏綺夢已經強行闖入她的生活，把她原本的人際關係全部切斷，占據了她所有的空間。
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她都被打上了夏綺夢的烙印。
鹿依依不知所措地靠在椅背上，重新拿起茶几上的手機。
沒有新消息。
屏幕上的時間顯示下午一點。
外面現在是什麼情況？
S級靈異事件有沒有被鎮壓？
鹿依依拿著手機，百無聊賴地在客廳里走來走去。
她點開微信，在對話框裡輸入：「親愛的，你吃午飯了嗎？」
大拇指懸在發送鍵上方，遲遲沒有按下去。
萬一夏綺夢正在和怪物戰鬥，手機震動讓她分心了怎麼辦？
鹿依依把打好的字逐個刪掉，重新癱回沙發上。
她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夏綺夢出門時的樣子。
穿著黑色的風衣，扎著利落的馬尾，看起來酷酷的。
那個人總是那麼自信，對什麼都不放在眼裡，靈異局的一眾大佬都要看她的臉色。
她那麼厲害，去處理S級事件是不會有事的。
鹿依依在心裡安慰自己。
……
下午兩點。
鹿依依決定去三樓的遊戲廳打一會兒遊戲。
她選了一個雙人合作過關的遊戲。
一個人控制兩個手柄，手忙腳亂，屏幕上的兩個小人各自為戰。
不到三分鐘，屏幕暗了下來，跳出一排紅色的「Game Over」。
她把手柄扔在桌子上，看著屏幕上的「Game Over」。
一個人玩沒意思。
她又去了那個放滿穀子的房間，拆了幾個沒開封的快遞箱。
裡面是最新發售的手辦。
她把手辦仔細地擺在展示櫃裡，調整好角度。
做完這些，她坐在地毯上，盯著滿牆的海報發呆。
沒有人在旁邊鬧她，沒有人從背後抱她。
夏綺夢到底什麼時候回來。
……
下午四點。
鹿依依回到廚房，開始準備晚餐。
她做了自己最拿手的紅燒牛腩，又做了碗熱氣騰騰的紫菜蛋花湯。
飯菜擺在餐桌上，冒著熱氣。
鹿依依坐在椅子上，雙手托腮，盯著對面的空位。
折騰了這麼久，牛腩用文火慢燉了快兩個小時，現在已經來到傍晚六點了。
牛肉的香氣很濃郁，肚子正好也有點餓了。
鹿依依拿起筷子，打算自己先吃兩口墊墊肚子。
筷子剛夾起一塊肉，腦子裡就響起夏綺夢的聲音。
「規矩第二條，寵物不能自己動手吃飯，必須由主人親自餵。」
筷子停在半空。
鹿依依手腕一陣發軟。
她咬著下唇，乖乖把筷子放下。
沒有主人的允許，沒有主人的投喂，她吃不下東西。
夏綺夢不在，她不想吃飯。
哪怕她現在是清醒狀態，沒有被催眠洗腦，完全可以拿起筷子，自己把這頓飯吃完。
可她被馴化得太徹底了。
連吃飯這種本能，都被加上了夏綺夢的開關。
洗腦暗示的影響已經讓她分不清催眠和現實了。